西華山的晚風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冽，吹過臨時搭建的竹屋窗欞，捲起幾片落在簷下的枯葉。李星群引著昭姬走進屋中，屋內陳設簡單卻整潔，一張八仙桌，兩把竹椅，桌上早已備好一壺熱茶，水汽嫋嫋升騰，氤氳了窗紙上的竹影。

昭姬在椅上落座，侍女為她斟了杯茶。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梢微微蹙起，放下茶杯時，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語氣帶著幾分真切的感慨：“喝慣了江南的雨前龍井，湯色清冽，香氣馥郁，再喝這西北的茯茶，雖醇厚回甘，卻總覺得少了幾分雅緻，倒真是有些喝不習慣。”

李星群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一身紅勁裝襯得愈發颯爽的模樣，心中滿是訝異，開門見山地問道：“昭姬，這次我是真沒想到你會親自過來。上海那邊事務繁雜，你本就分身乏術，更沒想到你還帶了十三位絕頂境武者，這陣仗，著實超出了我的預料。”

昭姬抬眼看向他，臉上的淺笑漸漸斂去，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你離開上海這一年，柳珏應該給你遞過訊息了吧？” 見李星群點頭，她才繼續說道，“如今柳家和李家，早已不是當年那副相輔相成、親密無間的模樣了。前幾年你在上海坐鎮，身為上海知府，又有永興軍路招撫使的餘威，柳家那些族老即便心中有想法，明面上也不敢有絲毫異動。可你這一走，還被老皇帝廢為白身，他們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李星群聞言，重重地嘆了口氣，指尖按壓著眉心，語氣中滿是無奈：“柳珏確實跟我說過此事，她說族老們近來動作頻頻，拉攏了不少上海的商戶，還暗中招攬了不少江湖高手。說實話，面對這種家族內部的紛爭，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我向來不擅長這些勾心鬥角的事情。”

“我們都在想辦法。” 昭姬苦笑一聲，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藉著茶水壓下心中的煩悶，“若是隻為了給西華派添幾位教師，十三位絕頂境武者確實多了些。可我要是告訴你，這十三人，幾乎是我們李家能調動的全部核心力量，你還覺得多嗎？”

她掰著手指，一一念出那些人的名字，語氣中帶著幾分珍視與不易：“子思是五臺宗的弟子，厭倦了朝堂紛爭，被我請來統籌謀劃；曲利出清是北齊高手，當年受你恩惠，甘願為李家效命；蘇天寶、蘇飛熊兄弟是草莽舊部，水性卓絕，忠心耿耿；汪輝祖先生是你親自請來的師爺，足智多謀；他的侄兒汪華，在柳珏手下歷練多年，經營之道日漸成熟；還有徐渭、婁敏中這些人，要麼是隱居的名士，要麼是落難的將領，都是這些年我們費盡心力才招攬過來的。說實話，這點人手，真的太少了。”

“十三位絕頂境，還少？” 李星群一臉不可置信，“你放眼整個關中地區，任何一個單獨的勢力，都拿不出這麼多絕頂境武者。馬甲商鋪、興隆鏢局、驪山派，哪一個不是靠著多年積累才站穩腳跟，他們的絕頂境高手加起來，也未必有十三人之多。”

昭姬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你都說了，只是‘單獨拎出來一個勢力’。關中在大啟王朝版圖裡，不過是彈丸之地！柳家這些年的發展，遠比你想象的要迅猛。他們靠著上海的商貿，積累了海量的財富，有錢能使鬼推磨，江湖上多少散修、門派棄徒，為了錢財甘願為他們效力？”

她頓了頓，眼神愈發凝重：“若是日後李家和柳家的矛盾徹底激化，他們私底下的動作只會更多。暗殺、離間、吞併產業，這些手段他們未必做不出來。十三位絕頂境武者，用來守護西華派或許足夠，但要對抗柳家暗中培養的勢力，還要穩住上海那邊的局面，真的有些捉襟見肘。”

“可柳珏好歹是我的夫人，柳家真的有那麼強大的實力嗎？” 李星群依舊有些不敢相信，在他印象中，柳家雖是商人世家，卻一直恪守本分，從未顯露過如此野心。

“你太小看商人逐利的本性了。” 昭姬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這些年柳家藉著你的威望，壟斷了上海大半的進出口貿易，積累的財富足以敵國。有錢，就能買通官員，就能招攬高手，就能建立自己的情報網。他們的勢力，早已不是你印象中那個只懂經商的家族了。”

“可大量招募非本族的高手，就不怕被反噬嗎？” 李星群皺著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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