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雲間的喧鬧隨著展禽的昏死漸漸平息,王異自始至終都坐在主位一側,神色平靜得彷彿事不關己。直到正道盟弟子慌亂地圍攏過來,她才緩緩起身,裙襬掃過紫檀木椅面,發出輕微的摩挲聲。
她走到展禽身邊,屈膝蹲下,指尖搭上他的腕脈。指腹觸到的皮膚滾燙,脈搏紊亂卻依舊有力,顯然只是重傷昏迷,並未傷及心脈。王異緊繃的眉梢微微舒展,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對著身旁的弟子淡淡吩咐:“抬下去,找個安靜的房間療傷,別驚動旁人。”
弟子們連忙應諾,小心翼翼地用木板抬起展禽,腳步匆匆地退出大堂。王異最後看了一眼堂內談笑風生的眾人,目光在李星群身上短暫停留,那眼神里沒有怨恨,只有一絲複雜的無奈,隨即轉身跟上弟子的腳步,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昏迷了整整一夜,展禽才在客棧的房間裡悠悠轉醒。胸口的槍傷被王異用金瘡藥仔細處理過,外敷內調之下,疼痛已減輕了不少,但一想到昨日在水雲間的情景,他便覺得氣血翻湧,險些再次暈過去。
他堂堂正道盟長老,絕頂境高手,竟當著整個關中武林的面,被一個宗師境的後輩用詭異的武器擊敗,這簡直是奇恥大辱!尤其是整個關中都知道他們的底細,李星群還是曾經他看上的徒弟。展禽猛地捶了一下床榻,傷口牽扯得他倒抽一口冷氣,眼中卻滿是羞憤與怨毒。
“何必動氣?” 王異端著一碗湯藥走進來,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勸解,“李星群的武器確實詭異,並非你實力不濟。”
“非我不濟?” 展禽咬牙切齒,聲音沙啞,“我在他面前,簡直像個跳樑小醜!整個關中武林都看著,我展禽的臉,算是丟盡了!” 他這輩子最是好面子,如今落得這般境地,只覺得無顏見人。
王異將湯藥遞到他面前,語氣平靜:“事已至此,再生氣也無濟於事。當務之急,是把正道盟的差事辦完。”
展禽接過湯藥,一飲而盡,苦澀的藥味順著喉嚨滑下,讓他稍稍冷靜了幾分。他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傳令下去,通知李星群、趙海棠、玄陽道長三人,正道盟議事的日子定在下月初五,也就是端午節,讓他們準時抵達江南總壇,不得有誤。”
“初五,端午是嗎?那麼晚嗎?” 王異愣了一下。
“嗯,畢竟要考慮路程遠的門派,這一次是正道盟為了立威召開的會議,如果不能讓江湖中大部分勢力過來,也就沒有多大的意義了。等到了成都之後,到時候再收拾他們,哼。” 展禽冷哼一聲。
王異看著他偏執的模樣,終究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點頭應道:“我這就去安排。”
“安排好之後,我們即刻返回蜀地。” 展禽閉上眼,語氣中滿是疲憊與羞惱,“這關中之地,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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