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臧府書房,沉香燃著幽微的煙氣,纏繞在雕樑畫棟之間。梁夏煙剛踏入門檻,便斂去了宮中的嬌媚,斂衽躬身,聲音恭順:“見過父親大人。”
沒臧龐訛斜倚在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指尖摩挲著腰間的玉牌,眼皮微抬:“事情辦得如何?”
“回父親大人,” 梁夏煙垂首回話,鬢邊的珠釵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虎狼之藥已親手送到青雪妹妹手中,還叮囑了她按時服用,她並無疑心。”
“嗯。” 沒臧龐訛緩緩頷首,語氣平淡,“你身為大嫂,往後多進宮去瞧瞧她,也好時時盯著動靜,免得生出岔子。” 他話鋒一轉,目光陡然銳利,“對了,張承業那邊,你派人去查了?他昨日與李星群私會,究竟是為了何事?”
梁夏煙早有準備,從容回稟:“父親放心,兒媳已暗中問過太醫院的人。張承業今日確實去太醫院提了藥材,據御醫說,皆是些調理氣血、助女子受孕的方子,並無其他異樣。”
“助孕的藥物?” 沒臧龐訛眉頭一擰,坐直了身子,眼中滿是不解,“李諒祚要這等藥物做什麼?青雪是他的皇后,若要子嗣,本就該如此,可他先前對青雪向來冷淡,怎麼突然轉了性子?”
梁夏煙抬眼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語氣帶著幾分刻意打探來的曖昧:“兒媳在宮中聽宮女們私下議論,說這段時日陛下對青雪妹妹格外寵愛,昨晚更是在坤寧宮留宿,一夜之間寵幸了青雪妹妹三次呢。想來是陛下也盼著能早日有皇嗣,才讓張承業去備了助孕的藥材。”
“一夜三次?” 沒臧龐訛手指一頓,臉上的疑惑更甚,“這小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他深知李諒祚對沒臧青雪向來疏離,不過是礙於自己的權勢才虛與委蛇,如今這般殷勤,反倒透著詭異。可細想之下,又挑不出半分錯處 —— 皇帝盼著皇后誕下皇嗣,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於情於理都說得通。
“父親,這其中的緣由,兒媳便不得而知了。” 梁夏煙適時露出為難之色,“宮中之事複雜,兒媳也只敢暗中打探些皮毛,不敢深究。”
沒臧龐訛擺了擺手,臉上閃過一絲不耐,又很快壓下去:“罷了,這確實不是你一個婦道人家該琢磨的事。” 他沉吟片刻,終究是想不出李諒祚的用意,只當是這外甥終於想通了,願意順著自己的心意來,“你這趟差事辦得不錯,先下去歇息吧。往後在宮中多留心,有任何關於青雪或是李諒祚的動靜,即刻來報。”
“是,父親大人。” 梁夏煙躬身應下,再無多言,轉身輕步退出書房。
待她走後,沒臧龐訛起身在書房內踱步,眉頭始終緊鎖。李諒祚的轉變太過突然,讓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可偏又說不出哪裡不對。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冷哼一聲:“不管你耍什麼花招,只要青雪懷了孕,沒臧家的權勢便穩如泰山。李諒祚,你終究還是逃不出本相的手掌心。”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封密信 —— 那是彼岸花剛剛送來的,上面寫著李星群近日並無異動,只在驛館中靜養。沒臧龐訛將密信擲在案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張承業、李星群、李諒祚…… 你們一個個都別想翻出浪花。等青雪誕下皇嗣,本相便將你們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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