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週最後拖成了將近五週,痛苦難熬的五週,我們打了無數個焦躁不安的電話,顧問最終宣佈第二天手術時,還不忘情緒化地加一句:“明天反正是要動手術的,和你們打的電話無關。”這立刻讓我覺得和電話有關。手術很成功,儘管幾周後傷口才癒合,還不斷感染,並且,巴里從此就沒有恢復健康。
就是從這個時候,我開始寫日記,我過去從沒寫過,我大段大段地寫,有時會隔幾天,而不是按日子順著寫,因而更像回憶,不像通常的日記,其中有一段描述了我和巴里的關係:
已經不記得和巴里的關係開始時,我是否有過躊躇,這麼快、這麼滿懷激情地再次和已婚男人在一起,我想或許也曾經有過遲疑吧。但我清晰地記得,當我知道他有個善良能幹的太太時,心裡有多安慰,因為我不再需要為照顧他而憂心忡忡了。後來瑪麗一腳把他踢了出來,他最後和我生活在一起,但這種“不必照顧他”的狀態並沒有改變。那時候我們已經不再有激情的性愛,他對結婚比我還沒興趣,所以,我們就像兩個朋友一樣決定住在一起,而不是組成家庭。當然,我幫他洗衣服,他做飯給我吃,這些都沒有問題。最近幾年,他的怪癖越來越厲害,變得有點討厭,我想我也一樣,沒什麼不同,我們只不過溫和地朝著各自的方向漂流而去,所以我們在一起時並沒有幽閉恐懼。我想很少有一種男女關係能像我們頭八年那樣既快樂,同時還能做到相互不索取。並且,這種彼此不索取的關係還快樂地持續了四十多年!
後來,他的攝護腺出了問題。雖然不照顧他是個根深蒂固的習慣,但你畢竟不能無視一個人泌尿系統罷工的事實吧?那個可怕的夜晚,當我們撥通999叫急救車時,就已經陷入了“必須照顧”的情形之中。
有意思的是,一方面我為必須花這麼多時間為他做事、為他擔憂而異常沮喪;另一方面,我卻從未質疑過自己該不該這麼做。這種沮喪盡管真實,卻僅存於表面,在我的內心深處,想都沒想就覺得應該照顧他。
但我還是被自己接受這件事的程度嚇到了。有一次他住院時便秘了,主要原因是尿管插得不好,不能承受任何輕微刺激,這讓他覺得很害怕,所以基本上不願意動,完全僵在那裡。醫院給他用了疏導劑,我下午到醫院時護士告訴我:“我一直想讓他去衛生間,但他說你不來他就不去。”我一到床邊他就說:“感謝上帝你終於來了,現在我可以上廁所了。”(在這裡我想再佔用幾行字描述一下隨後的場景和細節。)幸好廁所裡有很多紙巾,還有個很大的有蓋垃圾桶來放用過的紙巾,以及足夠的熱水。把他、坐圈和地板弄乾淨並不難,我震驚的是自己竟然不介意為他做這些事情,沒有畏懼,沒有厭惡,似乎疏離地看著自己做事,好像在工作,不需要刻意努力,像個職業護士一樣。但與此同時,我卻非常吃驚,的確,我覺得吃驚,不是因為我做了多少,而是因為我不需要刻意努力就能做到。回到床上後,巴里說幸好我在那兒,我尖酸刻薄地回答說護士陪他上廁所也應該沒問題吧,他說:“是啊,也行,但有你在我覺得更舒服!”這事發生後,我才意識到,經過這麼多年,我的角色幾乎已經變成了妻子,我想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快樂豁免,終於輪到我嚐嚐布丁的味道,這也算公平吧,我不再芥蒂“我的方式”失去了多少。但我還是覺得,若能夠逃脫這種責任是多麼快樂的事啊。
當然這種自動轉換為妻子的改變也不錯,因為看起來我從此將一直承擔這個角色了。巴里的攝護腺問題解決了,糖尿病問題卻日趨嚴重,不久後他就必須增加胰島素治療。不過這事他倒可以自己操作,因此對我是很大的解脫,只是注射並沒有讓他的情況改善多少。大部分糖尿病患者一旦接受治療並配合控制飲食,往往可以過正常生活,但巴里,或許因為他拒絕在正確飲食方面做任何努力,看起來是要永久性地衰竭下去了,他幾乎不能下床。為此我有深深的罪惡感,只是這種罪惡感還沒有強到能讓我有所行動,我發現自己根本不可能鐵腕地控制巴里的飲食,因為若要那樣做,不僅需要每天做飯,還得強迫他吃不喜歡的東西,而這一點,沒人能做得到。當然,我可以做點什麼防止他吃喜歡的東西……很自然地,我不再買蛋糕、甜餅乾等食物,而這個臥床不起的男人,趁每週有三四次被帶去圖書館借書的機會,只要我不在場,就毫不遲疑地衝向商店買咖啡、蛋糕或油炸圈餅,只有當他的血糖讀數衝上天花板,自己感覺實在糟糕之時,才停止這種白痴行為。但這種理性狀態僅僅在閱讀中感覺不太糟(實際上從沒好過)時才能維持,只要感覺稍微良好,他又故態復萌。想讓他遠離肥肉,遠離咖啡裡新增的兩大坨奶油幾乎是不可能的。看到同樣熟悉的薩莉和女兒傑薩米也和我一樣管不了他,我稍微覺得安慰,她們勸解說我也做不了什麼,但縱然如此,我還是無法抑制地覺得我這個“妻子”,真是表現得不怎麼樣啊。
他最大的問題,也就是他口中自己的“弱點”,即隨著所承受的痛苦增加,他的精力可怕地慢慢枯竭,這個過程越來越嚴重,到最後他幾乎喪失了對一切的興趣。這個智力水平上乘的男人現在除了偵探小說之外什麼也不讀,而且就連這樣的書他也一本都讀不完。他會從圖書館書架上隨意挑選五六本偵探小說,第二天就嚷嚷著要還回去,因為(真令人吃驚啊)這些書“讀不下去”,但如果我給他點別的什麼,他又會說“別打攪我”。他不能被電視上體育臺之外的任何東西“打攪”,而且漸漸地,他想看的體育節目也越來越少,現在走進他房間我經常發現電視機雖然開著,他卻臉朝另一個方向躺著。他甚至不再主動和我說話,即使和他說話,他也僅僅回答簡單的一兩個單詞而已。一天天過去,他除了“晚飯吃什麼”以及“能帶我去圖書館嗎”之外,什麼也不說,這意味著在他的生命裡,吃是僅存的快樂來源。在這種情況下,再剝奪他唯一能享受的食物似乎過於殘酷,我無法控制地時時想到,如果一個生命已被如此殘酷地衰減,吃幾口油炸圈餅讓它再短點,又有什麼關係①?
2006年夏天他有過一段迴光返照的時刻,當時皇家宮廷劇院在其樓上劇場舉行了整季的朗讀會,精選20世紀60年代讓這一劇院出名的那些劇作,其中就有巴里寫的《晃盪者》。這一朗讀會由帕姆·布賴頓執導,他曾是《晃盪者》首場演出的導演,皇家宮廷劇院的星探們還找來一些非常出色的年輕演員(劇中大部分角色是中學男生)。巴里對此非常激動,但我們還是有點茫然,不知道該期待什麼。最後表演非常出色,甚至有幾分鐘觀眾們都忘記了他們只是在看一場朗讀會,感覺似乎是在觀看此劇的完整演出,我們真覺得是個非常榮耀的意外。觀眾的反應與每一個劇作家所期待的一樣,最後巴里走上臺去感謝相關人員,他在臺上看上去又矮又老,哽咽著說:“我從來,從來都沒有料到會再次看到這出戲演出。”觀眾把他抬起來,薩莉和我都落了淚。傑薩米和比徹姆此前從未看過他的戲,完全入迷了,傑薩米不斷重複“這是我看過的最好的戲”。表演後在酒吧還搞了個聚會,一場混亂好玩的老朋友相見的歡樂瞬間。在回程的計程車上,我問巴里:“這會讓你重獲新生嗎?”他平靜地回答:“哦不會,不可能了。”確實沒有。
我們的生活又回到了既悲哀又無聊的狀態。有時我問自己,到底是什麼,讓我,以及我確信其他不計其數的老年夫妻或伴侶在類似情況下,能夠堅持彼此照顧?我能給出的唯一答案,只能用比喻來說明,儘管一株植物的根和長在莖幹頂端的花朵或果實看起來差異很大,但依然屬於同一個東西的不同部分。對我來說,從愛裡生長出來的責任和義務,看起來也如此不同,卻也是同一個東西的不同部分。否則的話,責任如此不受歡迎,怎麼還會這麼不費力就和愛綁在了一起?一個人在這種情況下沒有選擇第二條路,因為對他來說,沒有第二條路。也許一個無私的人(這樣的人確實存在)會把做好事當成工作,從中獲得滿足;但一個自私的人,一邊承擔著責任,一邊也許會盡力想辦法逃避,或儘量補償自己。這個辦法也許不值得讚美,但我覺得我不是唯一這樣做的老人。
①後來,在本文寫作之後,又發現除糖尿病之外他還有心臟的毛病。——作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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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正文完結
【親親,目前已開啟防盜比例80%+24小時,篇幅不長求求支持正版啦~】
【9.16第一本v文操作不熟練,第一章福利番外需要全訂比例才能看,沒辦法重新調,我很抱歉】
【9.17考慮到作品是倒v,有讀者寶寶是從頭追到尾,前面倒v章看過所以無全訂標,所以另出一章20%訂閱即可查收的福利番外,後續如果有番外,也會如此,新手請諒解啊QAQ】
文案一:
開局落地堪薩斯州新手村,吃瑪莎夫人做的蘋果派,登堂入室佔據超人的房間,還在人老家地盤裡搞點破壞。
超人:……?
我:誒嘿!
文案二:
紅頭罩與紅羅賓在追查一條毒品線時遭遇大量蒙面武裝衛兵圍剿,結果一個扮演偵探的少年突然從天而降,順勢從一堆看不到臉的傢伙們精準踹飛目標,“嗨,偵探辦案~!“
紅頭罩:所以,不在人間的這幾年裡偵探行業已經流行這種暴力偵查方式了是嗎?
紅羅賓思考了下日常:……並非不可,我是說,一直都這樣,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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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這是個以偵探身份半推半就被提拔成為光鮮亮麗的正義英雄,但暗地裡乾著反英雄工作的蝙蝠崽的成長故事。
新·文案三(不知道哪個文案好就都端上來了)
即便會與某些犯罪分子打交道,但我一沒超能力,二也不跟著名犯罪團伙起紛爭,再者又不存在任何傷害普通人的意圖,所以為什麼三原色和黑漆漆這種超超等級的超級英雄會把我視為潛在威脅啊!?我嚴肅發誓自己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偵探!
被迫成為與少年超英一起行動就算了,偵探是個好偵探,大不了換個馬甲號。
不是,我的馬甲號怎麼突然就多了個親屬出來了!!
偵探是我,馬甲號也是我,那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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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非經典偵探,無邏輯,無推理過程,沒有幽默天賦所以美式幽默可能也沒那麼幽默,可拋開腦子輕鬆閱讀。
第一人稱蝙蝠崽文學/親友向輕鬆向無CP無曖昧/不是主角不聰明是作者的鍋)/好長的主角名
11-14-16-18-21-25-38(含主角以及小喬在內的大致年齡設置,經不起考究)
內容標籤:英美衍生超級英雄爽文輕鬆日常開掛
第泰克提夫伊內斯·第泰克提夫·伯納德伊內斯·D·伯納德伊內斯·D·伯納德·韋恩超級英雄
一句話簡介:偵探的拆遷日常
立意:在泥土裡向上生長,總會找到生活的意義,然後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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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