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從臥室俯視出去,我看見公園不遠處搬來一戶人家,還養了一群哈巴狗,大約五六隻活潑可愛的小東西們,沒有一隻像常見的小狗那樣因為超重而胖胖乎乎。我常在清晨看到它們四處溜達,看著它們,我感到內心一陣刺痛,因為我一直都很想養只哈巴狗,但現在,我知道這已經不太可能了。你想想,我已經這麼老了,卻還想買只狗來陪我散步,這對小狗也太不公平了吧。當然,我也可以找人幫我遛狗,可是,養狗最大的樂趣不就是和它一起到處溜達嗎?看著它發現新路時興高采烈,解開牽狗繩時歡欣雀躍,高興地在草地上跳來蹦去,還不時開心地回頭看看你是不是跟在後面。我本來也有一隻狗,現在年事已高,相對而言,狗兒和我的年紀也差不了多少(我今年八十九了)。除了每天給它喂的那點兒狗糧以外,它已別無所求,但我還是很喜歡看別人家的小東西們高興地忙前忙後。
我是在狗的陪伴下長大的,所以不太理解為什麼有些人不喜歡狗。這種動物被人類馴養的歷史很久了,與人生活在一起似乎天經地義,如虎入叢林一般自然。它們已成為人類能透徹瞭解其情感的唯一動物種群。它們的情感與人類何其相似,只是看起來形式簡單些罷了。當一隻狗焦慮、憤怒、飢餓、迷惑、快樂或充滿愛意時,它將這些情緒以最純潔的形式呈現出來,我們也能感受得到,只不過人類的這些情感早被日益增長的複雜人性扭曲變形了。狗和人類因此在簡單卻深刻的層面彼此相通,我多想再養一隻黑色絨臉小哈巴狗,重新體驗這一切啊,可是不行,不可能了!
今天早晨我還發現了另一件顯然也不再可能的事情。我不久前在湯普森-摩根園藝種苗公司的植物郵購目錄裡看到一張樹蕨的照片,標價十八英鎊①,對這麼一個新鮮玩意來說,這個價格倒也公道。要知道我幾年前在多明尼加的森林裡就愛上了樹蕨。打那時起,我就知道這類植物在英式花園裡可以成活,因此我打電話訂購了一棵。今天上午,包裹到了。我當然知道不可能收到一棵和照片上一模一樣的大樹,但我本以為會是個相當大的包裹,沒準還需要特別投遞呢。結果我卻收到一個不足十二英寸②的普通郵包,裡面放著一個三英寸大小的罐子,罐子裡頭,四片脆弱的小葉子剛剛冒出頭來。我不知道樹蕨生長速度快慢,即使長得很快,我也不大有希望看得到這株小苗在我家花園裡長大,長成我想象裡的樣子了。當然我會盡量讓它在罐子裡朝這個方向努力,至少希望能堅持到從罐子裡移植到地上,我想它未來的樣子應該不錯,可是,總難免覺得這種努力有些不值得。這事讓我想起簡·里斯③常說的一句話,她每次喝醉了,就說:“我有點醉了,好吧,我醉得厲害。”關於變老這件事,她從未說過:“我有點難受,好吧,我難受得厲害。”但毋庸置疑,若不是因為她太痛恨或太害怕變老才絕口不提,否則她一定會這麼說的。
簡是我的反面教材之一,她向我展示了人如何逃避想起變老這一事實。對她來說,未來充滿了怨恨和絕望。有時她會很挑釁地宣稱要把自己幾近灰白的頭髮染成鮮紅,但從未實施,而沒這麼做的原因,我想倒不是因為她沒有精力去做,而應該歸功於她依然還有那麼點理性,知道這麼一弄她自己看起來一定相當詭異。有時,當然這種時候很少,在稍微喝點酒之後,她會感覺好一些。但大多數時候,一喝酒她就牢騷滿腹、脾氣暴躁。她覺得變老會讓她的生活悲痛悽慘,也確實如此吧。儘管有一次她深陷這種悲慘狀態時,絮絮叨叨抱怨的是一些不那麼重要的其他事情。而真正導致她覺得悲慘的頭等大事,永遠不能觸及。但她也說過一次,說已經預備了自殺藥包以防萬一。她最近幾年都必須靠安眠藥入睡,因此在床頭櫃抽屜裡攢了很大一堆藥片。如果情況太糟,也許能用上。情況從未變得太糟吧,因為她去世後我檢查了她的抽屜,那堆藥片完好無缺。
生於保加利亞的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埃利亞斯·卡內蒂④是我看到的另一個反面教材,他挑戰死亡的方式與簡的惶恐不安相比顯得更加愚蠢。作為一個典型的中歐人,他遵循傳統,一旦遇到不可理解之物就建立一套抽象思維體系來對付,但這種思維與很多英國人的想法並不相宜,結果是他過高估計了自己的想法,竟發表了整整兩大本自己寫的格言。我從未見過此人,但我知道這些書,因為我就在其出版商安德烈·多伊奇出版社工作。卡內蒂以從納粹德國逃脫的難民身份在英國待了很長一段時間,但卻非常激烈地與英國人作對,也許是認為英國人不承認他的才華(他當時還沒有獲得諾貝爾獎),他決定永不在此出版自己的作品。但湯姆·羅森塔爾後期接管了出版社後,他想起湯姆曾經對他不薄,終於同意讓我們出版他的書。但條件是必須先出那兩大本格言集,並且必須連書面封套都按美國版本複製,原因是那個版本的每一個標點符號他都已經確認過。如此一來,他的英國編輯,也就是我,除了再次拜讀一遍他的大作之外,沒什麼需要做的,這讓我倍感恥辱。應該承認,他寫的很多格言都言簡意賅,其中一些還談得上有些見地,但總的來說,那是多麼以自我為中心的浮誇之文啊!讀到最後,他的文字簡直變成了胡說八道,重複內容隨處可見,宣稱自己“拒絕死亡”,終於讓我忍無可忍。
後來我認識了他過去的一個情人,奧地利畫家瑪麗·路易斯·莫泰希茨基。 當時這個女人正優雅地邁入八十高齡,儘管她的身體正因嚴重的帶狀皰疹忍受著劇痛,儘管她的人生經歷已將她擊潰,但她絕對是值得人們多看兩眼的人物。
認識她純屬偶然。當時我的朋友瑪麗·赫爾登正打算在倫敦漢普斯特德區租一間房子,既作臥室又兼起居用。有一天,她告訴我說遇到一個非同尋常的老女人,有個很不錯的房間,遺憾的是房間不太符合她的想法。不過,這個女人讓她印象深刻,所以她已經邀請這女人去喝茶了,而且想讓我也去見見。這個女人到底有何值得稱道之處?見面自然就知道。但不管怎樣,瑪麗覺得這個女人至少曾經是卡內蒂的情人,她的書架上堆滿了曾屬於他的書籍,她的房子也曾屬於他。我於是去和她們喝茶,這個女人確實也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她非常有趣、溫暖、有魅力,而且隨性。當她聽說我是卡內蒂的圖書編輯後,立刻興奮起來,也不管我是不是從未見過他,就很投入地對我說起他們之間的事,如何在做了二十多年朋友和情人後,才發現他原來有妻室兒女。她說她知道這事聽起來有點不大可能,主要是因為她一直生活在一種與世隔絕的狀態裡,照顧自己的母親。她們母女是在希特勒進攻奧地利時(她家那時還很富裕高貴)從維也納搬到英國的。這種孤絕的生活讓她無從瞭解他的其他女人,實際上她從未向我提及她是否知道他還有其他女人,只說發現了他的婚姻令他們的關係痛苦而急速地收場。她越說,我越覺得她似乎已經被卡內蒂,以及她最近剛剛去世的高壽母親,耗盡了整個生命,只留下無盡的空虛……但奇怪的是面對瑪麗·路易斯,我並不覺得有真正的空虛之感。
瑪麗告訴我,她覺得瑪麗·路易斯在畫畫。不久後我去她漢普斯特德區的家裡拜訪時,儘管看見滿屋都是有意思的裝飾和畫作,但卻沒見任何東西出自她手。但她確實偶爾提及自己的作品,於是我問能不能見識見識,我問得很緊張,相當緊張,因為如果畫作很糟的話,情況就可能非常尷尬。帶著這種焦慮,我跟隨她走進臥室,房間很大,很高,其中一整面牆都是龐大的嵌入式櫃子,她開啟櫃子,一架架堆積如山的畫作映入眼簾,她抽出其中兩幅,我立刻驚呆了。
這個甜蜜、有趣、脆弱的老女人是個真正的畫家,貨真價實,幾乎能與馬克斯·貝克曼⑤以及科柯施卡⑥相提並論。要表達這種感覺真不太容易,我不能直接說:“哦天啊,你真的是個畫家啊!”因為如果我本來就把她當作個畫家,那這樣評價她的作品就真的有點失禮了。我忘了當時我都說了些什麼,很可能急中生智下說得還不錯,因為從那之後她就開始願意說自己的作品了,對這一結果,我深感欣慰。她談論繪畫時感覺非常棒,這下我恍然明白,為什麼從她身上我看不到空虛之感。她是那種擁有最大幸運的典型例子,不管經歷了怎樣的苦難,卻天生能成就事業。
但還是有些事讓我心裡隱隱憂慮,那些作品躺在臥室的櫥櫃裡凋零,有什麼意義呢?後來她的作品有兩三件入選歐洲公共收藏,不久前歌德學院還舉辦了她的作品展。但依然有一個荒唐事,人們總會情不自禁地推理說卡內蒂和她的母親要對她的命運負責,說他們兩人都是啃食她的“食人族”。卡內蒂是個自我中心主義者,她母親則是過分依賴她(她告訴我說,有一次她必須出門二十分鐘買點日用品,她母親就哀嘆“可如果你回來前我死了怎麼辦呢”)。當然她們在英國生活期間,與她的作品有關聯的同時代德國表現主義畫作,亦很少獲得尊重,這對她難以踏入藝術殿堂也有所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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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李婧玫譚衍舟李婧玫
【貌美堅韌小白花vs斯文年上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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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幫幫我。”
李婧玫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譚衍舟摟着懷裡的女人,眸光深邃,盯着她的紅唇,平生第一次當起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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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婧玫僅見譚衍舟兩面,就和他閃婚。
領證當晚,譚衍舟向她半坦誠,半保留:
“我很重視夫妻生活,除特殊情況外,最好每天都有,可以嗎?”
李婧玫心跳如鼓,咬唇,紅着臉小幅度點頭。
這應該算......正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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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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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衍舟是天生的上位者,骨子裡冷血陰狠,表面卻清冷斯文,舉手投足透着矜貴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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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日子一長,男人的眼神卻越來越不對勁,吃醋。護短。甚至連她看別人一眼都要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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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