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圍在鍋邊計程車兵,喉結瘋狂地上下滾動。
“孃的,老子這輩子沒覺得馬肉這麼香過。”
一個叫賀六的伍長,盤腿坐在火堆旁。他半邊膀子纏著滲血的繃帶,用完好的右手拿著根枯樹枝,撥弄著炭火。
“六哥,你說咱們這回,算是撿條命了吧?”旁邊一個看起來頂多十八九歲、臉上還帶著稚氣的新兵,死死盯著鍋裡翻滾的米粒,嚥著口水問。他叫魏狗兒,是陳康在聊州新提拔的輕騎。
“命是撿回來了,這魂兒也快丟乾淨了。”賀六往地上啐了一口,“落鳳坡那泥潭子就不說了,葫蘆口那把火,我是真覺得見著閻王爺了。那火牆燒起來,連個躲的縫都沒有。”
賀六壓低了嗓音,看了看遠處正在閉目養神的陳康。
“狗兒,你年紀小。我告訴你,這中原的邪門,不在官軍,在那幫連名字都沒有的義軍。他們打仗不要命,那是真把咱們當肉在割。”
“怕啥?”對面一個臉上有刀疤的老兵油子冷哼一聲,手裡把玩著一塊順來的玉佩。“只要過了這渾河,回了咱們西北涼州,那可是咱們自己的地盤。這中原的渾水,就留給蘇御和南邊那個什麼王爺去攪和吧。咱們關起門來吃肉,豈不快哉?”
“就是。”魏狗兒眼睛亮晶晶的,“大帥不是說了嘛,等回了西北,給咱們每人分三畝水澆地,還給發個婆娘。我也不求多俊的,能生娃、能操持家務就行。”
幾個士兵圍著火堆,聞著鍋裡越來越濃郁的飯香,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的人,此刻哪怕只是談論著幾畝薄田、一個婆娘,也是這亂世裡最奢侈的念想。
“開鍋!”
伙頭軍的一聲吆喝,打斷了他們的閒聊。
鍋蓋掀開,熱氣沖天。上面浮著一層厚厚的黃油,底下是粒粒分明、被馬肉汁水浸透的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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