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梅幫著志生拎著一個行李箱,來到了志生住的房間,她什麼也沒說,彷彿和以前一樣默契,明月更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志生從自己面前經過。志生見明月,倒顯得有幾分尷尬。
南京的初春,帶著江南特有的溼冷。
簡鑫蕊終於將母親安頓回國,在東莞老家由父親和專人照料後,第一時間便趕回了南京。踏進久違的家門,迎接她的是依依興奮的尖叫和撲入懷中的溫暖小身體。她緊緊抱著女兒,貪婪地呼吸著屬於家的氣息,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搜尋著另一個身影。
戴志生就站在不遠處,看著她,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底下,是掩藏不住的疏離和疲憊。他接過她手中的行李,動作依舊熟練,卻少了以往那種自然而然的親暱。
夜裡,哄睡了依依,偌大的房子裡只剩下他們兩人。空氣彷彿凝滯,帶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鑫蕊,我們談談。”戴志生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
簡鑫蕊的心猛地一沉,她看著他緊抿的嘴唇和眼底的決然,已然猜到了他要談什麼。她沉默地點點頭,在沙發上坐下,雙手不自覺地交握,指尖冰涼。
“我打算搬出去。”他沒有迂迴,直接說出了盤旋在心頭已久的決定,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房子已經找好了,是顧盼梅那套,我平時也常去打理,很方便。”
儘管早有預感,親耳聽到這句話時,簡鑫蕊的心臟還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她看著眼前這個她深愛的男人,他眉眼間的傷痕如此清晰,那是她母親親手刻下的,而她,在當時選擇了沉默。
她張了張嘴,挽留的話在舌尖滾動——“不要走、這裡才是你的家、媽媽的話不要放在心上……”可當她觸及戴志生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面盛滿了被碾碎的自尊和無法消弭的悲涼,所有的話語都變得蒼白無力。
她有什麼資格挽留?用這個用她的財富構築的“家”嗎?那無異於在他未癒合的傷口上再撒一把鹽。她雖然不知道母親對志生到底說了什麼,但一定是深深的傷害了他,否則志生不會這麼無情的離開,志生說出離開的話,也在她心裡劃下了深深的溝壑。她深知,如果此刻強行留下他,他失去的將不僅是尊嚴,還有他作為一個獨立個體的立足之本。這份屈辱會像毒藤一樣纏繞在他們之間,最終吞噬掉所有殘餘的感情。
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像一道正在裂開的鴻溝。
良久,簡鑫蕊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喉間的哽咽和眼眶的酸澀,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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