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間，林晝的呼吸聲依舊平穩悠長。夕桐平板上的監測曲線顯示，他的能量汲取效率高得驚人，深度睡眠中的自我修復機制正在全力運轉。鄒善又悄無聲息地去看了一次，帶回的訊息是小傢伙翻了個身，把被子踢開了一點，但沒醒。鄒善替他蓋好被子，在床邊默默坐了幾分鐘，確認那小小的胸膛規律起伏，才輕輕帶上門出來。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月上中天，清輝遍灑。

突然，夕桐的平板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不同於緊急警報的提示音。螢幕亮起，是夏侯傑的加密通訊請求。

諸葛亮羽扇一頓，立刻接通，選擇了外放模式，但音量調至最低。

“軍師！”夏侯傑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疲憊和一絲壓抑的興奮，“有發現！第三檔案館地下二層，一個廢棄的檔案消毒室裡，找到了這個！”

螢幕上同步傳輸過來幾張高畫質晰度的照片。照片背景是一個佈滿灰塵和蛛網的狹窄房間，角落裡放著一臺老式的、鏽跡斑斑的蒸汽消毒櫃。而焦點，則是在消毒櫃後面牆壁上，一個極其隱蔽的通風管道檢修口內——那裡，緊貼著管壁，生長著一片詭異的、彷彿由陰影和冰晶凝結而成的……“苔蘚”！

那“苔蘚”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黑色，表面覆蓋著細密的、如同霜花般的晶體結構，在偵查機器人的補光燈下，反射著幽冷的光。一些肉眼可見的、極其微弱的灰黑色“塵埃”，正從“苔蘚”表面緩緩飄散出來，如同活物般在空氣中微微扭動。

“能量讀數極高！和D7棟、還有車上那傢伙身上的汙染同源！”夏侯傑的聲音繼續傳來，“這玩意兒像是活的！還在往外‘吐’那些該死的‘塵埃’！我們不敢靠太近，用機械臂取樣的時候，那附近的金屬都出現了輕微的腐蝕跡象！張翼差點就伸手去摸了，被俺老張一把拽了回來！”

照片切換，顯示取樣機械臂的金屬指尖上確實有細微的、如同被酸液侵蝕的斑點。

“我們已經用最高級別的隔離箱把它封存了，正在往外運。技術科的人臉都白了，說從沒見過這種形態的汙染源！”夏侯傑喘了口氣，“另外，在李國棟的辦公桌抽屜最裡面，發現了一個鐵皮盒子，裡面裝著……幾塊黑色的、像是焦炭一樣的東西，散發著和那‘苔蘚’類似的氣息，但弱很多。問他同事，說是李國棟前段時間從一批待銷燬的舊檔案裡‘撿’回來的，覺得是什麼‘古墨’，還想拿來研究……

真相幾乎大白！那片詭異的“苔蘚”，就是汙染的源頭！它很可能最初依附於某份從D7棟轉移過來的、未被徹底淨化的舊檔案上，在檔案館潮溼陰暗的環境裡悄然滋生，並不斷散發出能汙染精神的“塵埃”。李國棟長期接觸，甚至還將可能被深度汙染的“樣本”私藏起來，成了首要的受害者。今天在車上，或許是某種未知的刺激（也許是林夜林晝無意識散發的純淨精神力波動？），或許只是他體內積累的汙染達到了臨界點，最終導致了他的爆發。

“做得很好，夏侯。”諸葛亮的聲音沉穩，帶著讚許，“將‘苔蘚’樣本和鐵皮盒子立刻送往B7區最高級別隔離實驗室。所有接觸人員立刻進行全身消毒和隔離觀察。檔案館徹底封鎖，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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