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附同化……養料……”諸葛亮重複了一遍這兩個詞,羽扇搖動的節奏徹底慢了下來,眼神變得無比凝重,像是在思考什麼極危險的事,“這麼說的話,它的汙染方式比我們一開始想的更隱蔽、更廣泛。任何長期接觸‘故紙堆’、古物,甚至只是待在特定歷史事件發生地的人,如果精神意志不夠堅定,都可能成為它潛在的‘培養皿’?”
“理論上存在這種風險。”夕桐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調出一組未完成的資料,“不過具體的感染閾值和傳播效率,還需要更多樣本資料支撐,現在下結論太早。”
石桌旁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夜風穿過院外的梧桐樹,葉子摩擦著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聲絮語。廚房裡,鄒善把燃氣灶的火苗調得更小了,砂鍋裡的冒泡聲也變輕了,粥香卻變得更加醇厚,濃得化不開。他從櫥櫃裡拿出兩個白瓷碗,又找了個小碟子,盛上自己醃的醬黃瓜——脆生生的,還帶著點蒜香,正好解粥的甜膩。
端著托盤走出來時,鄒善的腳步放得很輕,青石板路沒發出一點聲響。他先把一碗粥放在林夜房門口的小几上,碗底墊了塊布,怕燙著桌子,然後輕輕敲了敲門,聲音溫和:“小夜,粥好了,放門口了。”另一碗則端給了諸葛亮,遞過去的時候還特意提醒了一句,“小心燙。”
諸葛亮接過粥碗,指尖碰到碗壁時明顯頓了一下——溫度剛好,不燙嘴,也不會涼。他抬頭衝鄒善道了聲謝,目光掃過鄒善的右手。那隻手曾經在一次任務中受了重傷,神經受損嚴重,連握筆都費勁,後來養了大半年才慢慢恢復。此刻這隻手正穩穩地託著托盤,指節放鬆,看不出半點曾經受傷的痕跡,只是鄒善的眼神深處,藏著化不開的擔憂和警惕——源頭還沒找到,汙染方式又這麼詭異,敵人就像躲在陰影裡的毒蛇,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竄出來咬一口,而他的兩個孩子,剛剛才經歷了一場透支。
就在這時,林夜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他走了出來,身上換了件寬鬆的棉質睡衣,臉色依舊比平時蒼白些,但眼神清亮了不少,那股沉沉的疲憊感被恢復劑和半個多小時的調息驅散了大半。法力大概恢復了一成,離充盈還遠得很,但至少走路、說話都沒問題了,不用再像剛才那樣僵坐著。他走到小几旁,端起那碗溫熱的粥,指尖碰到碗壁時,還能感受到從瓷碗裡透出來的暖意。
“感覺如何?”諸葛亮抬眼看他,語氣很溫和,沒提任何關於任務的事。
“好多了。”林夜舀起一勺粥,米油濃稠得能掛在勺子上,紅棗燉得軟爛,一抿就化在嘴裡,溫熱的食物順著喉嚨滑下去,像是給空蕩蕩的胃袋填了團暖棉花,帶來一種真實的慰藉,“法力在慢慢恢復,就是有點慢。”
“慢才好,慢了根基穩。”諸葛亮點點頭,沒追問他在車廂裡到底經歷了什麼,也沒提夏侯和翼德去查檔案館的事,只是把夕桐剛才關於“舊影”汙染特性的發現,用更平實的語言轉述給了林夜,連那些專業術語都換成了通俗易懂的說法。
林夜安靜地聽著,小口喝著粥,碗裡的紅棗被他挑出來放在一邊——他不愛吃太甜的,但鄒善每次燉粥都要放,說補血。當聽到“資訊吸附”和“培養皿”這兩個詞時,他舀粥的動作微微一頓,勺子在碗裡晃了一下,濺出幾滴粥汁。他想起了昨夜在D7棟舊檔案庫拿的那片梧桐葉——那片葉子上附著著他對“家”的所有溫暖記憶,正是用它做“誘餌”,才精準引爆了“舊影”的核心。原來這汙染源,對特定的精神印記這麼敏感,這麼貪婪……
“第三檔案館……”林夜放下勺子,碗底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他看向諸葛亮,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需要我去看看嗎?”他的精神力感知比常人強上數倍,尤其是對這種帶著情緒印記的東西,或許能發現儀器檢測不到的線索。
諸葛亮沉吟了片刻,羽扇在手裡轉了個圈,才緩緩開口:“不急。你和小晝先徹底恢復,身體是根本。夏侯和翼德在那邊盯著,夕桐也在遠端監控檔案館的能量場,目前沒發現異常高能反應。要是真有‘汙染載體’,它現在肯定處於深度蟄伏狀態,咱們貿然探查,反而可能打草驚蛇。”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關切,“況且,你現在狀態還沒恢復,不宜再冒險。”
林夜點了點頭,沒再堅持。他明白諸葛亮的意思,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恢復體力才是首要任務。他重新端起粥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院角的兵器架——那柄他用了三年的長劍靠在架子上,劍鞘是深黑色的,在夜色裡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沉默得像個守護者。口袋裡的梧桐葉還貼著皮膚,那股溫熱的觸感依舊清晰,像是在提醒他昨夜的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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