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尾是賣吃食的,糖糕、菜角在油鍋裡冒著泡,剛出鍋的糖炒栗子裹著黑砂,熱氣騰騰。邢父買了袋栗子,剝了一個遞給邢成義,甜糯的果肉帶著焦香,比BJ超市裡賣的還好吃。正吃著,忽然聽見有人喊他,轉頭見是同學三凱,騎著輛二八大槓腳踏車,車後座捆著袋化肥:“成義!你也來趕集?”倆人站在路邊聊了兩句,三凱說年後要去縣城打工,還約著下次回來再聚,說著就騎上車往家趕,車鈴“叮鈴”響著,消失在人群裡。
快晌午時,三人拎著東西往回走。邢成義手裡的布袋子裝著丸子、栗子,還有給父母買的棉鞋,沉甸甸的。陽光透過白楊樹的枝椏,灑在雪地上,亮得晃眼。集上的吆喝聲、笑聲還在風裡飄著,混著炸貨的香、青菜的鮮,成了年後菏澤農村最鮮活的模樣——沒有城裡的繁華,卻有著最實在的煙火氣,藏著日子的踏實,也藏著人心的暖。
縣城同學聚:煙火氣裡的舊情誼(補記·三續)
剛要轉身,就聽見身後有人喊“成義”,聲音透著股少年氣。邢成義回頭,見史建濤、申曉光、榮玉東仨人正往這邊走——史建濤還是老樣子,個子躥高了些,卻依舊瘦,校服外套沒拉拉鍊,露著裡面洗得發白的秋衣;申曉光戴著頂舊棉帽,帽簷壓得低,手裡攥著本習題冊,一看就是剛從鎮上書店出來;榮玉東最壯實,胳膊夾著個籃球,鞋邊還沾著雪泥,想必是趕集前還在村裡曬穀場打了會兒球。
“可算著你了!”榮玉東幾步跑過來,拍了拍邢成義的胳膊,“昨天聽雪蓮說你回村了,還想著啥時候去找你,沒想到趕集碰上了!”史建濤湊過來,眼睛盯著邢成義手裡的糖炒栗子,嚥了咽口水:“成義哥,這栗子看著就甜,BJ也有這個不?”邢成義笑著把袋子遞過去:“有是有,但沒咱鎮上的香,快嚐嚐。”仨人立馬伸手抓了幾個,燙得直搓手,卻還是急著往嘴裡塞,栗子的甜香混著笑聲,飄在風裡。
邢父邢母見是仨孩子,也笑著打招呼:“建濤曉光玉東,快跟成義一起逛,我們去前面買袋鹽,一會兒在集口匯合。”邢成義應了聲,就被仨人拉著往集裡走。申曉光翻了翻手裡的習題冊,有點不好意思:“成義哥,我昨天剛買了本數學卷子,裡面有道題我琢磨半天沒弄懂,等回村你能給我講講不?”邢成義點頭:“沒問題,晚上到我家來,我給你畫圖分析。”史建濤在一旁打趣:“曉光你可別光做題,開春咱還得去溝裡摸魚呢,去年你掉水裡的事忘了?”申曉光臉一紅,伸手去推史建濤,倆人鬧作一團,榮玉東在中間勸:“別鬧了,前面有賣炸糖糕的,咱去買幾個!”
幾人擠到炸糖糕的攤位前,鐵皮鍋旁的油星子“滋滋”濺著,攤主把裹了糖稀的麵糰放進油鍋,沒一會兒就浮起來,金黃的糖糕冒著熱氣,甜香能飄出老遠。“要四個!”榮玉東掏出兜裡的零錢,數了四張遞過去——是攢了好久的零花錢,平時都捨不得花。糖糕剛出鍋,邢成義趕緊用油紙包好,分給仨人:“慢點吃,別燙著嘴。”史建濤咬了一口,糖稀流出來,沾在嘴角,他趕緊用手背擦:“還是這個味!去年過年我媽給我炸了一鍋,我一頓吃了五個,被我爸說了一頓。”
往前走,路過賣文具的攤位,申曉光停住腳,盯著貨架上的鋼筆看——那是支黑色的英雄牌鋼筆,筆帽上還鍍著點銀邊,他看了好幾天了,卻一直沒捨得買。邢成義看在眼裡,趁他不注意,跟攤主問了價,給了優惠才拿下來了
走到賣鞭炮的攤位前,榮玉東眼睛亮了——年後的鞭炮便宜,他早就想再買幾掛。史建濤湊過來,小聲說:“咱別買太多,上次玉東放鞭炮,把柴火垛點著了,還被他爸揍了一頓。”榮玉東臉一紅,卻還是指著一掛小鞭炮:“就買這個,放著玩不礙事。”邢成義笑著付了錢,幫他把鞭炮揣進兜裡:“小心點放,別再闖禍了。”
聊著逛著,就到了集口。邢父邢母已經在等著了,手裡拎著剛買的鹽和醬油。仨人跟邢父邢母打了招呼,又拉著邢成義說:“成義哥,回村咱去曬穀場打球唄?”邢成義點頭應著:“行,等我把東西送回家就來。”看著仨人勾著肩往村裡走,校服外套在風裡晃,邢成義忽然想起自己上學時的模樣——那時候也跟他們一樣,揣著幾塊零花錢趕集,為了一串糖糕、一掛鞭炮能高興半天。
往家走的路上,邢母笑著說:“這仨孩子跟你小時候一樣親。”邢成義點頭,手裡的布袋子沉甸甸的,裝著丸子、栗子,還有給父母買的棉鞋,更裝著這年後大集上的暖——原來不管走多遠,不管在外面做多少道招牌菜,最讓人記掛的,還是老家集上的煙火氣,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是藏在細碎日子裡的,最踏實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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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溫橘庄清儒溫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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