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驕陽似火,毫無保留地傾灑著熾熱光芒,嚴嚴實實地包裹著這片古老的山林。日光歷經艱辛,好不容易穿透層層交錯、密織如網的枝葉。那光線像被裁剪過,在地面上灑下一片片細碎且斑駁的光影,恰似灑了一地的碎金,奪目耀眼。
微風如同俏皮的精靈,輕柔拂過,樹葉彼此親暱地摩挲,發出沙沙細響,宛如奏響一曲歡快的林間小調。偶爾有不知名的鳥兒被這微風驚擾,撲騰著色彩斑斕的翅膀飛向高空,嘰嘰喳喳的叫聲悠悠迴盪,讓本就寧靜的山林更添幾分靈動與深邃,彷彿每一聲鳴叫都在喚醒山林中沉睡的生機 。
師父伸出那常年練功、骨節分明的大手,一把拽住糟老頭子的一個胳膊,手指扣得緊緊的,好似鐵鉗一般,雙手緊緊握住,使出渾身解數,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他的胳膊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憤怒的小蛇在皮膚下扭動,每一塊肌肉都緊繃著,彷彿隨時都會斷裂。整個人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後仰,身體的重心拼命後移,兩條腿微微彎曲,腰都快彎成了一張蓄勢待發的硬弓,彷彿下一秒就要被這股巨大的力量拉斷。
他扯著嗓子,聲嘶力竭地喊道:“道長,我的親道長啊!您今天這是唱的哪門子戲呀?是突發奇想,新學了什麼奇特功夫準備在這兒大展身手,還是打算給我們來一場別開生面的‘跪地求經’表演啊?可千萬別啊!快起來,快起來!您瞅瞅,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咱在這江湖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好歹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名號那也是響噹噹的。您這麼突然一跪,不知情的路人打這兒路過,還以為我們師徒幾個仗著人多勢眾,合夥欺負您這德高望重、鬍子一大把的老人家呢!”
“這要是傳出去,江湖上的朋友們知道了,還不得笑破肚皮,門牙都得笑掉幾顆!到時候,人家都以為我們是專門欺負老人的惡霸,走哪兒都得被人戳脊梁骨。我這辛辛苦苦積攢了大半輩子的一世英名,可就全毀在這一跪上啦!道長,您就行行好,趕緊起來吧,咱有話好好說,天大的事兒都能商量!”那聲音裡帶著十二分的焦急與懇切的懇求,音調都拔高了好幾個度,在空曠的山林裡來回迴盪。師父的眉頭緊緊蹙在一起,都快擰成一團錯綜複雜的麻花了,額頭上的皺紋深得彷彿能夾死一群密密麻麻的蚊子,臉上的每一道紋路都寫滿了無奈與煎熬,就差沒在臉上用大字寫著“我太難了”。
胡冷老頭兒也趕忙拉住糟老頭子的另一隻胳膊,他那肥胖的身軀因為著急而微微顫抖,活像一個在狂風中搖搖欲墜的大肉球。嘴裡唸叨著:“是啊是啊,有話好好說,別這樣。您這突然一跪,可把我們都嚇得魂飛魄散了,心臟病都快被您嚇出來了。”他的聲音因為著急而微微發顫,像極了秋風中一片飄零的枯葉,弱不禁風。
兩人費了好大的勁兒,臉都憋得通紅,紅得像熟透了隨時會炸開的番茄,感覺下一秒就要冒煙了。可糟老頭子卻像在地上生了根,還灌了水泥似的,死活就是不肯起來,兩隻腳還在地上亂蹬,揚起的塵土都快形成一片小型沙塵暴了。嘴裡還不停地嘟囔著:“不行不行,他不答應,我就不起來!我等了這麼多年,頭髮都等白了,牙都等掉了好幾顆,就盼著有人能給我個答案,今天好不容易碰上了,可不能就這麼算了。你們別拉我,誰拉我跟誰急!”那執拗的勁兒就像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孩童,雙手在空中亂揮,誰勸都沒用 。
看著這混亂又滑稽的場景,師父趕緊轉過身,把摔倒在地的路人扶起來。他輕輕拍了拍路人身上的塵土,動作輕柔,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語重心長地說道:“小路,這道長雖然邪氣得很,但看他這副誠懇的模樣,不像是心存奸惡之人,還是先穩住他,再想辦法脫身吧。”師父的眼神里滿是關切和擔憂,既擔心路人再激怒糟老頭子,又害怕無法擺脫眼前這棘手的困境,目光在路人和糟老頭子之間來回游移。
路人這才漸漸從方才那一系列荒誕離奇、堪稱年度奇聞的事件中回過神來,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像是被一團亂麻緊緊纏繞。他用力晃了晃腦袋,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都甩出去,這才定睛瞧著地上跪著一直不肯起來的糟老頭子,那模樣,簡直滑稽得能讓人笑岔氣,肚子都能笑抽筋。
糟老頭子整個人弓著背,像一隻煮熟的大蝦,屁股卻撅得老高,彷彿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執拗。雙手還緊緊抱在胸前,那架勢,就像懷裡揣著稀世珍寶,誰也別想搶走,活脫脫像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倔強孩童。更逗的是,他兩條腿還不老實,時不時就在地上蹬一蹬,每蹬一下,就揚起一小股塵土,彷彿在跟大地較著勁,非要在這地上留下點屬於自己的獨特“印記”。
路人再回想起這老傢伙之前的種種言行舉止,只覺得像在看一場精彩紛呈的鬧劇,主角還是個演技爆棚的“戲精”。一會兒凶神惡煞,眼睛瞪得像銅鈴,裡面閃爍著讓人膽寒的光芒,扯著嗓子大喊大叫,那聲音,就像要把天都給震破,活脫脫一個威風凜凜、佔山為王的山大王,彷彿下一秒就要揮舞著大刀,把他們都給“收拾”了;可眨眼間,劇情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只聽“撲通”一聲,他又跪地哀求,那可憐巴巴的模樣,耷拉著腦袋,眼睛裡滿是無助,好似被全世界拋棄的小狗,尾巴都快夾到腿中間去了。這前後的反差,簡直像坐過山車,忽上忽下,毫無規律可循,心臟不好的人,怕是都得被嚇出個好歹來。
路人看著這一幕,這才恍然大悟,心裡忍不住瘋狂吐槽:這人怕就是個老頑童,性格天真無邪得過分,行事毫無常理,簡直就是個行走的“奇葩”。指不定是從哪個神秘的“歡樂星球”跑來的,那星球上估計到處都瀰漫著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歡樂因子,導致他滿腦子都是讓人意想不到的怪念頭,一肚子古靈精怪的想法,隨時隨地都能給人來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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