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絕路逢生
陳三望著遠處纏鬥的身影,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掌心的血珠順著指縫滴在棧道上,與之前的血跡混在一起,被陰風一吹,竟凝出細小的冰粒。那冰粒墜在朽木縫隙裡,輕輕一碰就碎成齏粉,像極了他們此刻搖搖欲墜的處境。他咬著牙轉身,後槽牙幾乎要咬出血來,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走!都跟上!誰也不準回頭!”
話音未落,腳下的木樑突然“咯吱——”一聲長響,朽壞的縫隙又擴大幾分,木刺扎破鞋底,傳來尖銳的疼。身後傳來的馬蹄聲已近在咫尺,連黑衣騎兵的呼喝都清晰可聞,其中還夾雜著金屬甲冑碰撞的脆響,像催命的鼓點,敲得人心頭髮緊。陳三回頭瞥了一眼,只見棧道拐角處已露出黑馬的鬃毛,馬背上的黑衣人舉著彎刀,刀刃上的陰煞之氣在殘陽下泛著冷光,離他們竟只有二十步遠。
“快!再快些!”陳三推著王小二的後背往前跑,自己則墊後,長矛橫在身前,隨時準備應對追來的敵人。可剛跑兩步,他突然察覺到腳下的木樑在微微震動,不是馬蹄聲帶來的震顫,而是從棧道下方傳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上頂,朽木與岩石摩擦的“沙沙”聲順著風鑽進耳朵,讓他心裡莫名發慌。
王小二抱著布袋,腳步踉蹌地跟在前面,每跑一步,懷裡的嗚咽聲就輕一分。孩子們似是被風聲與馬蹄聲嚇到,連哼唧的力氣都弱了,只有偶爾傳來的細微呼吸聲,提醒著他懷裡護著的是五十條人命。他眼角的餘光瞥見棧道下方,深不見底的谷底騰著白霧,霧氣中隱約能看到嶙峋的白骨,有的骨頭還嵌著生鏽的箭頭,顯然是之前落下去的人留下的。心臟猛地一縮,他趕緊低下頭,死死盯著身前陳三的背影,連眨眼都不敢,生怕下一秒就踩空墜下去。
張鐵柱瘸著右腿,彎刀在手中舞得虎虎生風,時不時回身劈退追來的黑衣兵卒。他褲腿上的血漬已凍成硬塊,每動一下,傷口就傳來撕裂般的疼,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落在睫毛上,瞬間凝成霜花。方才為了斬斷霧魘的殘藤,他的腿被黑汁腐蝕,此刻傷口又崩裂,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可他不敢停下——他知道自己一旦倒下,身後的王小二和布袋裡的孩子,就會暴露在敵人的刀下。
“前面就是山澗!”陳三突然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狂喜。眾人抬頭望去,只見棧道盡頭拐過一個彎後,果然出現一道窄窄的山澗,澗水結著薄冰,冰面下的水流隱約可見,泛著細碎的銀光。澗邊的岩石上還留著幾道淺淺的刻痕,是林夏之前用純陽之力刻下的標記,此刻在殘陽下泛著淡淡的紅光,像救命的燈盞。
可沒等他們鬆口氣,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玄機子的痛哼,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虛弱,聽得陳三心頭髮緊。他腳步一頓,回頭時正看見老和尚被斗篷人的長鞭抽中後背,僧袍瞬間裂開一道大口子,暗紅色的血順著脊背往下流,染紅了腰間的念珠。那些木質念珠本是淺棕色,被血浸透後變成深褐色,每一顆都沉甸甸的,像墜著千斤重擔。
“大師!”王小二失聲喊道,腳下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是之前玄機子熬藥時摔碎的陶片,鋒利的邊緣劃破了他的褲腿,露出的皮肉瞬間滲出血來。他整個人往前撲去,身體失去平衡的瞬間,第一反應不是抓旁邊的木樑,而是將布袋死死護在胸前,用自己的後背朝著地面撞去。“咚”的一聲,後背磕在朽木上,疼得他眼前發黑,可懷裡的布袋卻紋絲不動,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陳三急忙回身扶住他,剛要開口叮囑,卻見斗篷人已甩開玄機子,提著長鞭朝著他們的方向奔來。那長鞭不知是用什麼材質做的,鞭身上纏著黑色的絲線,上面的血煞霜在殘陽下泛著幽光,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每擺動一下,周圍的空氣就冷一分,連棧道上的冰粒都變得更厚了。
“你們先走!我來攔他!”張鐵柱突然喊道,不等眾人反應,已提著彎刀迎了上去。他右腿的傷口徹底崩裂,血順著褲管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那血痕落在冰粒上,瞬間就凍住了,像一道暗紅色的印記。可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彎刀朝著斗篷人的面門劈去,刀刃上還沾著之前斬斷藤蔓時殘留的黑汁,泛著詭異的光澤——那黑汁有腐蝕之力,若是劈中,就算是玄鐵甲冑也能劃開一道口子。
斗篷人冷笑一聲,笑聲裡滿是不屑:“就憑你?”他長鞭一揚,像條靈活的蛇,精準地纏住彎刀的刀柄,手腕用力一擰。張鐵柱只覺一股巨力傳來,那力氣大得超出他的想象,手腕瞬間脫臼,“咔嚓”一聲輕響,疼得他冷汗直流。彎刀瞬間脫手,朝著谷底飛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最後消失在白霧裡,連一點聲響都沒有傳來。
張鐵柱踉蹌著後退兩步,右手垂在身側,再也抬不起來。斗篷人步步緊逼,長鞭再次揚起,這次的目標是他護在身前的王小二,準確地說,是王小二懷裡的布袋。鞭梢帶著的血煞霜已近在咫尺,王小二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刺骨的寒意,他緊緊閉上眼睛,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算死,也要護住這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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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大陸,無數江湖廟堂匯聚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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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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