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站在歸墟之源最深處的核心區域邊緣，前方是一片被壓縮到極致的虛無，比之前所見更龐大、更狂暴、更接近徹底失控的邊緣。那團沒有固定形態、龐大到足以覆蓋整片荒原的灰色能量聚合體佔據著核心區域的每一個角落，它的表面不斷翻湧、不斷蠕動，每一次翻湧都會釋放出一圈足以將金仙巔峰瞬間侵蝕成虛無的灰色衝擊波。衝擊波撞擊在不滅之魂的本源護罩上，激起密集的空間漣漪，整個核心區域都在它的脈動中瑟瑟發抖。

這便是虛無之潮的源頭。遠古避難所的文獻中記載它是某個已經覆滅的更古老文明的終極造物，那個文明的名字連造化天尊都未曾知曉，只知道它在滅亡前將自身的全部存在壓縮成這團能量，試圖以虛無對抗虛無，用自己製造出來的虛無之潮去吞噬那個即將毀滅它們文明的更大虛無。但造物失控了，它在吞噬了毀滅它們的虛無之後，繼續向外擴散，最終吞噬了創造它的文明自身，然後繼續向外蔓延，成為了無盡虛空中一切存在的共同威脅。而現在，這團失控的能量正在加速甦醒。它的核心正中央，那片被封存了數千年的造化玉碟殘片正散發出極淡卻極其頑強的造化金光。殘片只有巴掌大小，邊緣帶著不規則的斷裂紋理，表面流轉的造化法則紋路在灰暗能量的重重包裹下依舊清晰可辨。它被一層極其古老、極其強大的虛無能量封印緊緊包裹，封印的法則結構與造化聖典中記載的遠古封印秘法同源，那是創造這團能量的遠古文明在失控前最後一刻，以全族之力施加的最後一道禁錮。正是這道禁錮，讓這片殘片在被捲入歸墟之源的數千年裡始終未被虛無之潮徹底吞噬。但禁錮本身的能量結構在數千年的持續侵蝕中已經脆弱到隨時可能崩解，一旦禁錮崩解，殘片將在極短時間內被虛無之潮徹底吞噬，屆時造化玉碟將永遠無法完整。

“就是那裡。”不滅之魂的聲音在虛空之心的共鳴中直接傳入江辰識海，“它還沒被完全吞噬，但封印已經撐不了太久了。上一次我們來鎮壓核心時，這道封印的能量波動至少比現在強數倍。造化玉碟的共鳴在喚醒殘片的同時，也加速了虛無之潮對封印的侵蝕。”

江辰拔出噬淵劍，六色劍芒在劍鋒上亮起，在灰暗的核心區域中如同一盞被點燃的孤燈。“上次你以虛空之心壓制外圍能量，我趁機突入核心深處取回殘片。這次需要更快的速度和更精準的時機，封印一旦被劍意觸碰，核心必然全面暴走。我們必須趕在核心暴走之前，將殘片從封印中完整取出。”不滅之魂沒有多言，只是將虛空之心的全部權能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銀白色的虛冥本源如同決堤的星河般從它胸口的虛空之心中噴湧而出，化作一道橫貫虛空的銀白屏障，將虛無之潮核心的外圍區域強行壓制住。兩隻噬天蟲從江辰肩頭飛起，膨脹到最大體型，翼展遮天蔽日，撲向屏障外圍那些被壓制後仍在瘋狂掙扎的灰色能量觸鬚，大口大口地吞噬著這些最純粹的虛無法則碎片。

江辰的身形化作一道六色劍光，穿透銀白屏障與灰色能量觸鬚之間的狹窄縫隙，直奔核心正中央那片殘片而去。噬淵劍的劍鋒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極細的六色劍痕，精準地切入封印殘片的那層遠古禁錮與包裹它的灰色能量之間的法則斷層，那是遠古文明施加的禁錮與虛無之潮自身的侵蝕之力在數千年對抗中自然形成的脆弱裂隙，連創造這團能量的遠古文明都不曾預料到它的存在。劍鋒沿著裂隙緩緩推進，將禁錮與灰能之間的最後一絲連線逐層剝離。殘片在封印深處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與丹田中融合過半的造化玉碟隔空共鳴。當最後一層禁錮連線被劍意切斷時，殘片從封印中掙脫而出，化作一道暗金流星，自行飛入他攤開的掌心。殘片入手極燙，表面的造化法則紋路在數千年的壓抑後瘋狂閃爍，如同被囚禁了太久的困獸終於重見天日，貪婪地吸收著他掌心渡來的造化金光。

他將殘片按入丹田。三片殘片融合的法則衝擊在丹田深處轟然爆發，造化玉碟的完整度再次大幅提升，距離完全拼合只差最後幾片。融合後的造化金光如同第二輪太陽在他丹田中升騰，將周圍的虛無法則都逼退了數寸。但與此同時，核心的暴走也在封印被切斷的瞬間開始了，更狂暴、更猛烈、更不可遏制。灰色能量如同被激怒的遠古兇獸般從核心深處噴湧而出，衝擊波將不滅之魂的本源護罩震出了無數道細密的裂紋，兩隻噬天蟲被衝擊波掀飛出去，它們拼命穩住身形繼續吞噬，但灰色能量的暴走速度遠超上次。不滅之魂的本源消耗速度急劇加快，銀白護罩在灰色衝擊的持續轟擊下劇烈顫抖，修復的速度遠遠跟不上碎裂的速度，護罩上已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而在核心最深處，那片殘片被取出後留下的空腔中，一股比灰色能量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黑暗正在緩緩凝聚。歸墟之源最深處，那扇遠古文明在覆滅前未能完全封印的虛空之門，在殘片被抽離的瞬間被重新啟用。門縫中湧出的黑暗不是虛無之潮，不是任何已知的法則能量，而是一種純粹的、絕對的、讓江辰半步聖人的劍意核心都在本能戰慄的虛無本體。它正在緩慢地、不可阻擋地張開。

江辰將那片殘片按入丹田的瞬間，三片造化玉碟殘片融合的法則衝擊如同在丹田深處引爆了一顆微型的造化恆星。造化金光從融合後的玉碟中噴湧而出，將他半步聖人的經脈都撐得隱隱作痛。完整的造化玉碟已拼合大半，融合後的法則框架比之前更加龐大，造化金光的強度也翻了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