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長廊兩側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執法院精英，他們手中的靈械長槍在昏暗的廊道中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每個人的臉上都戴著隔絕神識的暗金面甲，只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的冷漠眼眸。

審訊室內，玄陽真人被九道淡金色的封印鎖鏈牢牢捆在正中央的石椅上。鎖鏈從他的肩胛骨、手腕、膝蓋和腳踝貫穿而過，每一根鎖鏈的末端都連線著牆壁上的封印陣眼。他那一身地仙八重的修為已被雲虛真人親手封印，丹田中的仙元如同被凍結的冰湖，連一絲漣漪都翻不起來。他的玄色道袍在戰鬥中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枯瘦如柴的胸膛，蒼老的面孔上還殘留著被江辰的劍意撕裂的細微傷痕，銀白的眼眸中滿是怨毒和不甘。

三位太上長老同時坐在這間狹小的審訊室中。雲虛真人居中而坐，月白道袍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左手邊是烈陽真人，暗金戰甲在陰影中依舊散發著灼熱的溫度。右手邊是玄霜婆婆，萬年玄鐵柺杖橫放於膝，那雙被皺紋包裹的老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段天峰、秦無極、柳青璃和江辰作為護法代表列席旁聽。四人站在審訊室的角落，面前的石臺上擺放著一枚記錄審訊過程的留影玉簡。秦無極雙臂抱胸，柳青璃面沉如水，段天峰眉頭緊鎖。只有江辰神色如常，目光落在玄陽真人那張扭曲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玄陽，你已被老夫親手封印了全身修為，關在這天牢最底層中永無翻身之日。今日審訊，老夫問什麼你便答什麼，若有一字虛言，老夫便讓你嚐嚐搜魂之術的滋味。”雲虛真人開口，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搜魂之術”四個字讓玄陽真人的身體猛地一顫。搜魂之術是萬仙城明文停用的最殘酷的審訊手段，被搜魂者的神魂會被強行撕裂，所有記憶都會被一寸一寸地翻出來，過程之痛苦遠超任何肉體酷刑。而搜魂之後，被搜魂者最好的下場也是變成一個意識破碎的活死人。

“老夫問你的第一個問題是，你秘境中那些上古仙草、丹藥和法寶，是從何處得來？”雲虛真人緩緩問道。

玄陽真人冷笑一聲，沙啞著嗓子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得意：“那些東西自然是老夫親手收集的。老夫活了數十萬年，走過無數位面，收集幾株仙草有什麼稀奇？”

“你撒謊。”雲虛真人的聲音依舊平淡，但審訊室中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分，“你秘境中的仙草，有幾株是近十萬年年份的九葉還魂草。這種仙草只生長在虛冥族的上古遺蹟中，整個元樞界都找不到一株。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玄陽真人的冷笑僵在了臉上。他顯然沒想到雲虛真人連九葉還魂草的生長環境都瞭如指掌，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將目光轉向角落裡的江辰，那雙銀白的眼眸中怨毒之色幾乎要溢位來。

他咬牙切齒地說那些仙草確實是從虛冥族的上古遺蹟中得來的，但他拒絕交代遺蹟的具體位置，除非雲虛真人把江辰交給他處置。他的聲音變得尖利起來，嘶吼著說就是江辰洗劫了他數十萬年的積累，如果不把江辰交出來，他寧可被搜魂也一個字都不會說。

雲虛真人沒有回答。他抬起右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道極細的銀白光束從指尖射出，無聲無息地沒入玄陽真人的眉心。玄陽真人的身體猛地繃直，九道封印鎖鏈被掙得嘩嘩作響，雙眼翻白，口中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搜魂之術的銀白光芒在他識海中一寸一寸地翻找著記憶碎片，他瘋狂地掙扎、嘶吼、求饒，聲音從慘叫聲變成了嗚咽聲，從嗚咽聲變成了微弱的呻吟，但云虛真人的手指始終穩穩地懸在半空中，直到玄陽真人徹底癱軟在石椅上才收回那道光束。

玄陽真人如同一具被抽去了所有骨頭的空殼癱在石椅上，口中不斷湧出白沫，銀白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焦距。雲虛真人的臉色卻在搜魂結束後變得異常凝重，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沉重。他說玄陽沒有撒謊，虛冥族確實沒有滅絕，那個上古文明的餘孽一直在暗中收集上古仙人的遺物，培養自己的力量。不僅如此，這場兩界戰爭背後竟然有暗淵的影子，是他們故意將元樞界和冥淵界的位面軌跡引向碰撞，目的就是消耗雙方實力，坐收漁翁之利。

此言一齣，審訊室中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秦無極瞪大了眼睛，柳青璃交疊在袖中的雙手微微握緊，段天峰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江辰依舊神色平靜，但負在身後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他早就從虛冥族石碑中知道了暗淵的存在，但沒想到他們的手已經伸得這麼遠，連兩界戰爭都是他們一手策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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