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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整，機械製造九六一班教室。

陽光透過蒙塵的高窗，斜斜地照射進來，在磨得發亮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長長的光帶。空氣裡混雜著粉筆灰、機油（大概是哪個同學衣服上沾的）、以及雪後清冽的氣息。講臺旁的車床模型沉默地反射著冷光。

張煜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感受著陽光曬在背上的暖意。他刻意收斂了重生帶來的沉靜，讓自己看起來更符合一個十八歲技校生的狀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前排靠門的位置。

陳琛來了。

她依舊穿著那件寬大得近乎滑稽的藍白校服外套，像一隻努力把自己藏進殼裡的小蝸牛。

烏黑柔順的長髮束成了一個簡單的低馬尾，露出了整張臉。那張臉，在雪後明亮的陽光下，白得幾乎透明，彷彿上好的薄胎瓷，細膩得看不見毛孔，甚至能看到臉頰上淡青色的細小血管。

她的眼瞼下有著淡淡的青影，顯然是昨夜並未睡好，長長的睫毛如同疲憊的蝶翼，低垂著，在眼下投下濃密的扇形陰影，遮掩了琥珀色眼眸裡可能殘留的驚惶。

小巧的鼻尖微微泛紅，不知是凍的還是昨夜哭過。唇色很淡，像初綻的櫻花瓣，此刻正被貝齒輕輕咬著，留下一點淺白的印痕。那份大病初癒般的脆弱和純淨，在陽光下有種驚心動魄的美，讓人屏息，又不敢輕易觸碰。

她整個人縮在座位上，纖細得能看到骨節的手指緊緊攥著一支鉛筆，指關節用力得泛白，似乎那小小的筆桿是她唯一的依靠。

“安靜點！張老師來了！”學習委員周小雅的聲音響起。

教室門被推開，那股熟悉的、混合著淡淡菸草味、汗味和強烈雄性荷爾蒙的氣息再次湧入。

張煜高大的身影出現，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洗白藏藍工裝夾克，敞著懷，露出緊身黑T恤下賁張的胸肌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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