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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野史大甩賣_第2章 孟子(2)

這件事是齊宣王的親身經歷:一次,有人牽著一頭牛經過朝堂,準備用牛的血祭祀新鑄成的鐘(釁鐘)。齊宣王見牛嚇得渾身發抖,心生憐憫,說:“放了它吧,我不忍心看它毫無罪過卻要死去。”下人問是否要廢除釁鐘之禮,齊宣王說:“怎麼能廢除呢?用羊代替牛吧。”

孟子指出齊宣王對牛的憐憫,便是“惻隱之心”,而“惻隱之心,仁之端也”(《孟子·公孫丑上》)。君主既然有“仁心”,若能將這份“仁心”推及百姓,便是“仁政”:“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運於掌。”(《孟子·梁惠王上》)他進一步為齊宣王描繪了“仁政”的具體圖景:“五畝之宅,樹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雞豚狗彘之畜,無失其時,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畝之田,勿奪其時,數口之家可以無飢矣;謹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義,頒白者不負戴於道路矣。七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飢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這番論述,將抽象的“仁政”理念轉化為具體的民生措施,讓百姓有土地耕種、有衣物禦寒、有食物果腹,再透過教育教化百姓,使老有所養、幼有所教。齊宣王聽後,不禁感嘆:“善哉言乎!”他被孟子描繪的理想圖景打動,卻沒有推行“仁政”,對他而言,“霸道”帶來的領土擴張、霸權地位,遠比“王道”的長遠效益更具吸引力。

齊宣王雖未採納孟子的“仁政”主張,卻對他的學識與辯才十分欣賞,曾多次與孟子探討治國之道,甚至詢問孟子“卿”的職責與地位。一次,齊宣王問:“卿不同乎?”孟子答道:“不同。有貴戚之卿,有異姓之卿。”他解釋說,貴戚之卿是君主的宗族親戚,若君主有大過,便要反覆勸諫,若君主不聽,甚至可以“易位”;而異姓之卿,若君主有過勸諫不聽,便可以離開。

齊宣王聽到“易位”二字,臉上“勃然變乎色”。孟子卻毫不畏懼,進一步闡明:“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孟子·離婁下》)他認為,君臣關係是相互的,君主若不尊重臣子、不採納正確的建議,臣子便有權利選擇離開。

在齊國期間,孟子還曾與稷下學宮的學者展開論辯。當時,淳于髡以“男女授受不親”的禮儀質問孟子:“男女授受不親,禮與?”孟子答:“禮也。”淳于髡又問:“嫂溺,則援之以手乎?”孟子坦然答道:“嫂溺不援,是豺狼也。男女授受不親,禮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權也。”(《孟子·離婁上》)他認為,禮儀是為人處世的準則,但在特殊情況下,應懂得變通,以挽救生命為首要原則。這番“權變”之論,展現了孟子思想的靈活性,也讓他在稷下學宮中贏得了尊重。

孟子在齊國停留數年,始終未能說服齊宣王推行“仁政”,這時一件事的發生,讓他徹底下定決心離開。西元前314年,燕國發生內亂,燕王噲將王位禪讓給相國子之,引發太子平與子之的混戰,百姓流離失所。齊宣王趁機派兵攻打燕國,很快攻佔燕國都城。

孟子得知後,立即勸諫齊宣王:“今燕虐其民,王往而徵之,民以為將拯己於水火之中也,簞食壺漿以迎王師。若殺其父兄,繫累其子弟,毀其宗廟,遷其重器,如之何其可也?”(《孟子·梁惠王下》)他認為,齊國攻打燕國,應以“救民於水火”為目的,安撫燕民,恢復秩序,而非掠奪土地與財富。若齊宣王能推行“仁政”,善待燕民,燕民便會擁戴齊國,甚至主動歸附;若貪圖私利,必然引發燕民反抗。

然而,齊宣王不僅沒有采納孟子的建議,反而在燕國大肆掠奪,殺戮百姓。結果正如孟子所料,燕民紛紛起來反抗,其他諸侯國也趁機出兵干涉,齊國被迫從燕國撤軍,以失敗告終。

看著自己的主張被棄之不顧,看著齊國在霸權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孟子徹底失望。他向齊宣王辭去“客卿”之職,決定離開齊國。齊宣王雖不願孟子離開,卻仍不願推行“仁政”,只是想以重金挽留孟子。孟子拒絕了,說:“我無官守,我無言責也,則吾進退,豈不綽綽然有餘裕哉?”

離開臨淄後,孟子一行人來到齊國邊境的晝邑(今山東淄博附近)。孟子在晝邑停留了三晚,遲遲不願動身。弟子公孫丑不解,問:“弟子聞之,仕而不受祿,古之道乎?”孟子答道:“非也。於崇,吾得見王,退而有去志,不欲變,故不受也。繼而有師命,不可以請。久於齊,非我志也。”隨後,他又感嘆:“予三宿而出晝,於予心猶以為速。王庶幾改之!王如改諸,則必反予。夫出晝,而王不予追也,予然後浩然有歸志。”(《孟子·公孫丑下》)

“三宿而出晝”的徘徊,是孟子對齊宣王最後的期許,他希望齊宣王能幡然醒悟,派人追回他,採納他的“仁政”主張。然而,直到離開晝邑,也未見齊國的信使前來。那一刻,孟子心中的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他“浩然有歸志”,踏上了前往他國的道路。

滕國是戰國時期的一個小國,地處齊、楚兩大強國之間,國土狹小,國力微弱。當時在位的滕文公,在即位前曾在宋國見過孟子,對孟子的思想深為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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