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好的高粱碎裝了滿滿三麻袋,李木匠扛著麻袋往祠堂走,路過渠邊時,麻袋底破了個小口,高粱碎撒了一路,引來幾隻麻雀啄食。“俺去找針線縫補!”周丫追著喊,手裡還攥著那把老鐮刀。
祠堂的西廂房早就收拾出來,地上鋪著新曬的稻草,三麻袋高粱碎倒在上面,像堆紅撲撲的小山。陳家媳婦把酒麴掰成小塊,拌在高粱碎裡,白黴塊沾在紅碎粒上,看著格外分明。
“按方子說,得加山泉水拌溼,”她往裡面灑水,手指在碎粒裡翻攪,“溼度要正好,攥成團不散,鬆開能散開。”她抓起一把湊到鼻尖聞,“高粱的香混著曲香,對味了。”
狗蛋抱來祠堂的舊棉被,被面是藍底白花的,邊角磨出了毛邊。“這被裡是新棉花,去年王奶奶剛續的,”他把棉被蓋在拌好的料上,“保證捂得嚴嚴實實,跟給小孩蓋被子似的。”
拌好的料裝進位制好的窯缸,是李木匠用西山黏土新燒的,缸口用紅布封著,布上還繫著那串蟬蛻項鍊,是巧兒非要掛上的。“說能讓酒發酵得快,”周丫笑著解釋,“她覺得蟬蛻會飛,能把酒香帶到天上。”
石碾盤旁,眾人圍著剩下的高粱秸稈忙活。狗蛋用秸稈編小筐,周丫把穗子紮成束,掛在祠堂的房樑上,李木匠則在修理那把老鐮刀,新換的梨木柄被他磨得光滑。
張大爺坐在石碾盤上,就著陽光看酒麴方子,嘴裡哼著老酒坊的調子。“當年釀出新酒,第一罈要敬土地爺,”他指著高粱坪東邊,“那兒以前有個土地廟,後來塌了,明天咱在那兒擺個供桌。”
趙鐵柱往窯缸邊潑了點山泉水,水汽混著酒麴香漫開,嗆得人鼻子發癢。他看著紅佈下微微起伏的缸身,像是裡面藏著團活物,在慢慢生長。
“得等七天,”陳家媳婦擦了擦手上的高粱碎,“七天後開缸,要是飄著清香味,就成了;要是發臭,就得重新來。”她往缸邊放了個陶碗,裡面盛著新摘的野菊花,“去去雜味。”
暮色漫上來時,高粱坪的秸稈被捆成了垛,像一個個圓鼓鼓的草囤。祠堂的燈亮了,照在窯缸上,紅布在風裡輕輕晃,蟬蛻項鍊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串跳動的小鈴鐺。
狗蛋把那把老鐮刀掛在窯缸邊,刀身的“陳”字對著缸口。“讓它看著酒釀成,”他說,“就像老酒坊的人在看著咱似的。”
趙鐵柱站在門檻邊,聞著廂房裡飄出的淡淡酒香,忽然覺得這七天的等待,就像高粱從青到紅的日子,慢是慢了點,卻每一步都紮實。風從高粱坪吹過來,帶著秸稈的清香,混著窯缸裡的酒麴味,暖得人心頭髮癢。
“等開缸那天,”他對著窯缸說,“咱用那隻銅酒壺,先給老物件們斟一杯。”
。天一那等就,中:說在是像,聲”嘟咕“的微輕出發,聲一了應是像缸的下佈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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