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銃手向後退!向後退!火箭按住等我哨聲指令!搏戰準備!搏戰準備!”憨子扯著嗓子高喊著,只覺得自己的嗓子火辣辣的疼,聲音都顯得有些沙啞,輜重車陣外不時射來羽箭,偶爾有羽箭落在他身上,敲得他的八瓣明鐵盔和扎甲鐵片叮噹作響。
那些之前在第一道車陣中搏殺一場退下來的近戰步兵,許多人還在喘著粗氣,聽到喝令和哨聲,又飛快的組成新的陣勢,兩名披著兩層重甲的甲兵扛著盾牌、提著腰刀頂在最前,四名長槍手壓在身後,兩名提著三眼銃的火器兵隨在最後,軍官護在中間,再加上兩到三名提著各式近戰武器遊走於各個小陣之間隨時策應的遊兵,便是紅營標準的班組搏戰佇列。
各部的鳥銃手此時正飛快的向後方運動著,紅營並沒有一味悶守,一邊抵擋著白蓮教的攻擊,一邊繼續在後方構築新的防線,飛速的挖掘出一道環護的壕溝,壕溝的泥土則在後頭堆成胸牆,牆後又堆起一道臺階,鳥銃手踩在臺階上,比前方的近戰步兵高了一個頭左右,能夠居高臨下的為近戰部隊提供火力掩護。
白蓮教的教眾已經湧在了車陣前,不時有教眾從車上翻了過來,很快又在兇猛的火力下變成了一具屍體,車陣外的白蓮教眾亂糟糟的喊著“上梯子”,顯然那些白蓮教徒也沒有一味的用人海衝擊著紅營的防線,也是在邊作戰邊調整,在山林之中砍伐的木材做成的簡易木梯,成了他們越過紅營這臨時的防線最好的幫手。
一架架木梯架在輜重車上,無數白蓮教眾從車頂土袋後冒頭,用三眼銃和各式火器、弓箭朝著紅營嚴整的軍陣亂射,更多的則是頂著紅營的銃彈霰彈試圖翻過這些阻礙著他們前進的輜重大車,車外的吶喊聲愈發的嘈雜,不知多少白蓮教眾擁擠在外頭,等著爬上木梯翻過這道防線。
憨子回頭看去,正見後方大旗搖動,驟然響起的喇叭聲刺痛他的雙耳,這一道輜重車組成的防線看似和第一道防線無甚差別,只不過這道車陣的輜重車上除了裝載土袋,還裝載著不少炸藥,嗩吶聲一響,伏在車陣後等待多時的敢死隊員點燃引信拔腿就跑,不一會兒,便是轟隆巨響此起彼伏,許多土袋和沉在泥地裡的輜重車都被掀上高空,又如雨點一般砸落而下。
擁在車陣前的白蓮教眾在這一連串的爆炸中更是遭了大殃,爬上車頂正準備翻身而下的教眾被劇烈的爆炸掀上高空,然後在衝擊波的撕扯之下瞬間就變成殘肢斷臂,正等待著登梯的教眾成片成片的倒下,原本震天的喊殺聲頃刻間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淒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叫和哀嚎。
濃烈的硝煙之中,無數的白蓮教眾掉頭就跑,這些之前還敢頂著銃炮衝擊的狂信徒,在這一連串驚天動地的爆炸之中徹底失去了膽氣,只要還能動彈,都在拼命的逃跑,哪怕是站都站不起來的傷員,也一邊慘叫求救著一邊向著本陣的方向爬去。
那些沒有被爆炸波及的白蓮教眾卻也被這場劇烈而又突如其來的爆炸驚駭,也只顧著抱頭鼠竄,原本還維持著一定的隊形和紀律的白蓮教眾瞬間崩散、亂成一團,都在爭先恐後的掉頭逃跑,第一道防線那些沒被推翻的輜重大車又成了他們逃跑的阻礙,無數的教眾擁在幾處缺口,自相踩踏而死的不知多少,又遭到紅營火炮的集火轟擊,一時血肉橫飛、死傷無數。
“火箭統統打出去!壓上去,不要給他們一點喘息之機!”憨子放聲大吼,取下自己的燧發槍裝上刺刀混入隊伍之中,一窩蜂火箭發射時的咻咻聲填滿憨子的雙耳,被火藥推動的箭矢暴雨一般的撲向車陣外潰逃的教眾。
那些教眾攜帶的盾牌和捆紮粗木製成的大盾本是在這箭雨之中護身的利器,但如今他們只顧著逃命,將這些防身的盾牌大盾盡數遺棄,又將無遮無攔後背露給飛蝗一般的箭雨,密密麻麻的人潮被箭雨洗過,頓時就倒下一大片,剩下的白蓮教眾更加混亂,驚叫著奪路而逃,甚至不惜向擋路的同袍刀劍相向。
一窩蜂火箭發射後噴湧出濃密的硝煙,形成了一道灰白色的霧牆,尚未散去,紅營的近戰步兵佇列已經穿透而出,小跑著殺向那些潰逃的白蓮教眾,整片戰場幾乎成了一面倒的屠殺,即便尚有膽氣的白蓮教眾試圖反抗,零零散散各自為戰的他們,面對紅營在突擊之時還能嚴密維持的小陣卻完全是不堪一擊,要麼就被三眼銃的銃子奪去性命,要麼就被長槍扎穿。
那些潰逃的白蓮教眾更加的慌亂,就連之前還在努力的試圖約束逃兵、重組人馬的頭目都開始扔下武器抱頭鼠竄,被宗教和藥物鼓動起來計程車氣已經完全被徹底清空,所有人都只顧著逃出這片慘烈的戰場,卻又在逃跑之中丟下更多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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