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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潮覆清_第522章 攻勢(1)

清晨的太陽剛剛爬上山頭,一支清軍的巡邏馬隊正穿過長滿雜草的荒地,領頭的把總用刀鞘撥開黏成一團的牛虻群,朝著遠處籠罩在薄霧之中的武功山看了一眼,忽然勒住了馬,身後的騎手都跟著停了下來,全都好奇的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命令,那把總腦子轉了一圈,卻也不知自己為何要停下,只能踢了踢馬腹,繼續踱馬向前。

他身後一名騎手,正奮力解著行裝上的佈扣,盔甲早就卸下,綁在馬屁股上,大多數人都和他是一個模樣,只穿著行裝、戴著涼帽暖帽,他們這支馬隊得任務只不過是巡查封鎖線、防止士人偷越而已,本就不是為了作戰,見到紅營得部隊策馬逃跑便是,上頭也不會怪罪下來,自然沒人願意將沉重的盔甲穿戴得整整齊齊。

這段時間紅營在大開科舉,不斷有士子潛越封鎖線、翻越武功山跑去吉安,上頭下了令要沿線清軍攔截,他們這些巡邏的馬隊,也是分潤銀錢的一部分,自然都是睜隻眼閉隻眼,但樣子還是得做一做的,每日按照固定的路線走一圈,若真有倒黴計程車子被他們碰上,正好多敲一筆白銀。

偶爾他們也會遇上紅營潛去清軍控制區的游擊隊和武工隊,雙方自然是默契的轉頭就走,誰都不為難誰。

但今日似乎沒有之前那般好運,蒙古馬溼潤的鼻孔突然擴張,前蹄在地上不安的刨出一個土坑,地平線開始震顫,一名騎手慌亂中扯動韁繩,戰馬嘶鳴著扭動起來,掀翻了綁在馬屁股上的盔甲,頭盔在地上滾動著,嘩啦嘩啦的響個不停。

領頭的把總一手按住馬刀刀把,朝著武功山方向看去,卻見一面面猩紅的戰旗刺破晨曦的薄霧,山林之中響起一聲聲嗩吶和哨聲,如同海浪一般,裹著一股紅潮,在霧中時隱時現。

整支馬隊像被火鐮點燃的炮引般躁動,把總拼命的甩著鞭子,讓戰馬以極快的速度調轉馬頭,連頭上的暖帽都甩了出去,滾進了草叢之中,露出底下剃髮後新長的青茬,周圍的騎手也飛快地反應過來,趕忙跟著一起丟盔棄甲的朝著袁州方向逃跑,馬尾鬃毛纏住了鑲鐵馬鐙,倒拖的兵器在砂石路上犁出斷續的火星。

時代有立在山頂上,看著紅營的部隊如潮水一般從山中湧下,漫過山下那些被清軍強制遷界之後長滿了雜草的荒蕪田地和破破爛爛的廢棄村寨,掃向遠處那幾個受驚的兔子一般逃竄的清軍騎兵,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來:“這幫清狗,恐怕還以為咱們忙著搞科舉、搞秋收,沒空料理他們呢!”

“傳令各部,用最快的速度直衝袁州城下!最好是能在袁州城反應過來之前就搶攻袁州!這一仗是對咱們紅營的一次大考,是要考驗咱們紅營在保持根據地內政穩定運轉的同時,也能維持高強度、高烈度的戰事,你們可別給老子丟臉!”

袁州城,負責清軍封鎖線西段的乃是一名正紅旗的都統,名叫覺羅巴爾布,一邊穿戴著盔甲,一邊急匆匆的登上城牆,向著遠方遠遠眺望,只見遠處幾匹探馬示威一般的飛速掠過,身上的紅色布面鐵甲在陽光之下閃著血色的光芒,幾隊清軍的騎兵正從城內奔出,朝著他們離去的方向追去,覺羅巴爾布凝著眉頭,看著遠處馬蹄掀起的煙塵,喃喃自語道:“紅營賊寇.......竟然真的跑來袁州啃骨頭了!”

這座清軍封鎖線西線的中心城池,已經是一片慌亂的景象,無數的巡邏隊和探馬湧進城來,報告紅營的部隊自武功山漫湧而來,還沒有一支巡邏隊和探馬能說清楚紅營到底來了多少人馬,但所有人都清楚,這不是一場小規模的鬧紅,而是紅營對整個袁州府的大規模進攻,進攻的中心,則必然是他鎮守的袁州城!

覺羅巴爾布心中滿是憂慮,袁州城位置緊要,不僅是清軍封鎖線的西段中心,而且還是防備湖南吳軍入贛的前線中心,從嶽樂擊潰吳軍夏國相所部收復袁州之後,清軍便在袁州城大興土木、營造工事,城外的制高點幾乎都鋪滿了各式堡寨和小型的稜堡堠臺,袁州的城牆也專門經過改造,大大小小的火炮,從虎蹲炮這類小炮,到佛郎機、將軍炮、紅夷炮充塞了城牆和城外的堡寨,就連朝廷新進從紅毛番那裡引進的新式火炮,袁州都佈置了三門。

袁州城從外表看去可謂是固若金湯,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如今紅營大舉進攻的訊息剛剛傳來,熾烈的陽光之下,便只見得一片倉皇混亂,大隊大隊的清軍正從四面八方逃來,有官軍綠營,也有徵召的官紳團勇,許多人都只穿著號衣,武器不知丟到了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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