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人心驚的是,通道深處隱約傳來陣陣低沉的低吼,那聲音渾厚而充滿威懾力,絕不是蜈蚣的嘶鳴,顯然是某種更強大的未知生物。星芽咬緊牙關,掌心的星藤印記再次亮起,為她照亮前方的道路,她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武常揹著昏迷的小許,與小石頭人一同護著身後七八名疲憊不堪的同伴衝出洞穴西側的出口時,腳步下意識地頓了頓。他回頭望向那處隱在蘆葦叢後的洞口,煙霧早已散盡,只餘下星塵草淡淡的清香在風中飄散,像星芽留下的最後一絲痕跡。夕陽的餘暉斜斜灑在洞口的岩石上,將其染成一片暖紅,可在武常眼中,那片紅色卻與星芽傷口滲出的血水重疊,讓他心臟驟然抽痛。身後的同伴們也紛紛駐足,望著洞口的方向沉默不語,臉上滿是擔憂與愧疚——是星芽用自己做誘餌,才換來了他們所有人的生機。
“星芽她……會跟上來吧?”一名年輕隊員聲音發顫地問道,語氣中充滿了不確定。武常深吸一口氣,回頭看向眾人,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會的,她肯定會回來。”他知道這個回答不僅是說給隊員聽,更是在自我安慰。小石頭人只是定定地望著洞口,琥珀色的石眼反射著夕陽的光,原本靈活轉動的石指此刻緊緊攥著,石屑從指縫間簌簌掉落。武常沒有再多說,用力咬了咬下唇,轉身朝著河谷深處走去——他清楚,停留在這裡只會徒增危險,必須儘快找到一個安全的藏身之處,才能帶著所有人安心等待星芽歸來。
按照星芽臨行前的叮囑,他們沿著河谷走了約莫兩裡地,在一處三面環巖的凹谷停了下來。凹谷空間不小,足以容納所有人藏身,上方生長著茂密的藤蘿,垂落的枝葉交織成天然的屏障,既能遮擋視線,又能抵禦夜間的寒風。隊員們七手八腳地將隨身攜帶的乾草鋪在地上,武常小心翼翼地將小許放在最中央的乾草堆上。他摸了摸小許的額頭,依舊滾燙,嘴唇的烏青色雖淡了幾分,卻依舊觸目驚心。武常從懷中掏出油紙包,裡面是僅剩的星塵草粉,他猶豫了許久,最終只取了指甲蓋大小的一點,用水壺裡僅剩的半口水調成糊狀,撬開小許的嘴餵了進去。其他幾名受了輕傷的隊員也各自拿出簡易的傷藥,互相幫著處理傷口。
“我們不能在這裡待很長時間,”武常將油紙包重新揣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目光掃過凹谷外隨風搖曳的蘆葦,又看了看圍攏過來的隊員們,語氣帶著故作的堅定,“但也不能離洞口太遠,萬一星芽回來找不到我們就糟了。這裡隱蔽性好,既能觀察河谷的動靜,又能及時發現回來的星芽。我們先在這裡躲起來,等著她,她一定能回來。”他說這話時,特意提高了音量,像是要讓所有人都聽到,更像是要驅散自己和眾人心中的不安。可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卻下意識地望向凹谷外的亂石灘方向,那裡除了風吹過岩石的“嗚嗚”聲,什麼動靜都沒有,武常的心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小石頭人似乎察覺到了眾人的不安,走到凹谷入口處,將自己龐大的岩石軀體擋在最前面,像一尊守護的石像。它琥珀色的石眼始終望著洞口與亂石灘之間的方向,每隔片刻就會用石掌敲擊一下身旁的岩石,發出“咚咚”的聲響——那是他們約定好的訊號,若是星芽回來,聽到這敲擊聲就會回應。武常則召集了兩名身手還算靈活的隊員,在凹谷周圍佈置了簡單的警戒——他們將幾根乾燥的蘆葦綁在樹枝上,插在凹谷的隱蔽處,只要有生物靠近,觸碰蘆葦就會發出“沙沙”的響動,這是他們目前能想到的最簡陋卻最有效的預警方式。
夜幕很快降臨,河谷的溫度驟降,寒風穿過藤蘿的縫隙鑽進凹谷,帶著刺骨的涼意。武常讓隊員們收集了一些乾燥的枯枝,點燃了一小堆篝火,火焰雖小,卻也能帶來些許暖意。大家緊緊圍坐在篝火旁,互相依偎著取暖。武常將小許挪到篝火最內側,又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然後安排了守夜的班次——四人一組,和小石頭人輪流守在凹谷入口,確保不會錯過星芽歸來的任何跡象。篝火跳躍的光芒映在每個人的臉上,大家的眼神都不約而同地停留在凹谷外的黑暗中,耳中捕捉著每一絲細微的聲響,哪怕是風吹蘆葦的聲音,都會讓眾人的心頭一緊,幾名握著武器的隊員更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工具。
第一夜就這麼在忐忑中過去,天剛矇矇亮,武常就帶著兩名隊員迫不及待地衝出凹谷,朝著洞口的方向張望。河谷的晨霧還未散去,白茫茫的一片,能見度不足三丈,他們只能隱約看到洞口的輪廓,卻看不到任何人影。“再等等,星芽可能是在亂石灘躲到天亮才動身。”武常揉了揉凍得發僵的臉頰,對身邊的隊員和自己安慰道。他們沿著河谷邊緣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圈,除了一些鳥獸的足跡,沒有發現任何人類經過的痕跡,只有幾隻不知名的小鳥在蘆葦叢中跳躍,發出清脆的鳴叫,更襯得周圍寂靜無比,也讓眾人心中的不安又加重了幾分。
第二天,小許終於醒了過來,她睜開眼的第一句話就是“星芽姐呢?”。當武常沉聲告訴她,星芽為了掩護大家,獨自引開了巨型蜈蚣後,小許掙扎著想要起身去找,卻被武常死死按住。“我們現在出去就是送死,”武常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目光掃過周圍同樣焦急的隊員們,“星芽拼了命把我們送出來,不是讓我們回去送死的!我們在這裡等她,儲存實力,這是最安全,也是最能讓她放心的方式。”小許咬著嘴唇,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卻也知道武常說得對,只能乖乖地待在凹谷里,幫著其他隊員整理收集來的乾草和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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