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眨了眨溼漉漉的眼睛,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看了看清華的手掌,又看了看他臉上溫和的神情,小小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判斷眼前的人是否可信。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望向隕星臺邊緣的老者,眼神中帶著求助的意味。老者會意,連忙輕輕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如秋日裡的暖陽般親切:“孩子,過來吧,我們真的不會傷害你。”
孩童猶豫了片刻,小小的身體動了動,似乎想要邁步,卻又因為恐懼而停住。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看了看清華的手掌,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般,慢慢抬起了自己的小手。那是一隻瘦弱得能清晰看到骨節的小手,指節有些發白,掌心還沾著新鮮的泥土和草屑,指甲縫裡卡著細小的樹葉,顯然在野外獨自生存了許久,從未有人悉心照料。當他冰涼的小手與清華溫熱的手掌接觸的那一刻,一股細膩的溫熱觸感順著掌心傳來,清華能清晰地感受到孩童手掌的顫抖,還有一絲微弱卻純淨的能量波動,與之前怪物身上那股陰冷的暗能量截然不同,反而帶著幾分如通感藤般的純淨生機,輕輕縈繞在兩人的手掌間。
孩童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成年人的手掌會這麼溫暖,這種溫暖不同於陽光的熾烈,而是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瞬間驅散了他心中的寒意。緊接著,他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肩膀不再聳起,攥著衣角的手也鬆開了些,眼眶裡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圓潤的臉頰滑落,滴在清華的手背上,帶著一絲微涼。但他卻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稚嫩的笑容,嘴角還帶著兩個淺淺的小梨渦,那笑容乾淨而純粹,沒有絲毫雜質,像是雨後初晴的陽光穿透雲層,瞬間驅散了隕星臺上殘留的緊張與陰霾。清華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心中的疑慮消散了大半,正想開口詢問他的來歷,比如他叫什麼,在這裡生活了多久,卻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咚咚”聲,像是有龐大的獸群正在踏著沉重的腳步靠近,地面都隨之微微震動。
緊接著,數聲尖銳刺耳的獸吼從隕星臺東側的密林深處傳來,那聲音充滿了暴戾與攻擊性,正是裂齒獸獨有的嘶吼聲,而且從聲音的密集程度來看,數量絕不在少數。孩童的臉色驟然劇變,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警惕與焦急。他猛地抽回自己的小手,眼神中滿是慌亂,對著清華用力擺了擺手,小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用急切的眼神示意他們趕緊躲避,危險即將來臨。他甚至還伸手推了清華一把,力道雖小,卻帶著十足的焦急。
“是裂齒獸群的聲音!至少有十幾只,而且聽動靜,裡面還有一頭成年的首領!”老者臉色大變,多年的地心生存經驗讓他對異獸的聲音格外敏感,他立刻握緊了手中的玄黑石短刃,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寒光,白虎也重新擺出防禦姿勢,受傷的前腿微微彎曲,對著密林的方向低吼,聲音雖因受傷而有些虛弱,卻依舊帶著十足的威懾力。馬背上的黑虎也立刻站起身,對著密林的方向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音中帶著十足的戰意,琥珀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兇光,死死盯著密林入口的方向,做好了戰鬥的準備。白龍馬也揚起前蹄,發出一聲響亮的嘶鳴,銀白鬃毛炸起,不安地在原地踏著步子。
清華心中一緊,剛想伸手拉住孩童,讓他躲到石碑後面的安全區域,卻見孩童轉身就跑,瘦小的身影在隕星臺光滑的黑石上靈活地跳躍,腳步輕盈得像一隻小鹿,速度快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五六歲的孩子。他跑到隕星臺邊緣的密林旁,還不忘回頭看了清華一眼,那雙眼眸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對清華善意的感激,有不捨離去的留戀,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無奈與愧疚,彷彿他的離開會給清華他們帶來危險。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小小的身體猛地一躍,鑽進了茂密的灌木叢中,枝葉劇烈晃動了幾下,幾片茅草從枝葉間飄落下來,打著旋兒落在地上,眨眼間,那瘦小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密林深處,只留下一陣輕微的草木摩擦聲。
清華快步追到密林邊緣,伸手撥開擋在眼前的枝葉,急切地朝著密林深處望去,只見茂密的灌木叢中,只有被踩踏過的枝葉在微微晃動,還有一道漸漸遠去的細小身影,很快便被層層疊疊的植被掩蓋,再也看不到蹤跡。他愣在原地,伸出的手還停在半空,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孩童小手的冰涼觸感與溫熱餘溫,心中滿是詫異與疑惑,如潮水般洶湧而來:這個孩童到底是不是地獄之王?如果是,他為何會是這般純真的模樣,還會對他們釋放善意?如果不是,那之前的怪物又是什麼?他為何會獨自生活在地心的密林裡,連話都不會說?那即將到來的裂齒獸群,又與他有著什麼關係?是在追捕他,還是他引來的?一連串的疑問盤旋在心頭,讓他一時之間竟忘了即將到來的危險。
“吼——”裂齒獸的咆哮聲越來越近,帶著濃濃的血腥氣,地面的震動也越來越劇烈,隕星臺的黑石都在微微顫抖,顯然獸群已經逼近,距離他們不足百丈。老者快步走到清華身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從沉思中驚醒:“先別想了!裂齒獸群最是兇殘,尤其是首領,皮糙肉厚,普通武器根本傷不了它,我們先找地方隱蔽,等獸群過去再說!”清華回過神,看了一眼密林深處,又看了看越來越近的獸吼方向,無奈地點了點頭。他轉身扶起老者,黑虎從馬背上跳下來,走到清華身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臂,像是在安慰他。一行人快速躲到隕星臺中央的石碑後面,這是隕星臺上唯一的遮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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