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用溼潤的鼻子輕輕蹭了蹭玄甲龜的甲殼，琥珀色的眼眸裡泛起一層水光，滿是留戀，連平日裡豎起的鬍鬚都耷拉下來，透著幾分委屈。

玄甲龜首領似乎也感受到了這濃重的離別氣氛，它緩緩抬起腦袋，黑豆般的小眼睛先是看了看清華，又轉向趴在腳邊的黑虎，眼神中竟清晰地流露出幾分不捨。它對著清華髮出一聲低沉而輕柔的哼鳴，聲音如悶雷般在石臺上緩緩迴盪，卻沒有絲毫威懾力，反而帶著幾分撒嬌般的親暱，像是在訴說不捨。隨後，它又轉向黑虎，用兩根觸角輕輕碰了碰它的耳朵，動作輕柔得像怕碰疼對方，像是在安慰這個“小老弟”。做完這一切，玄甲龜首領緩緩轉過身，龐大的身軀轉動時帶著一陣輕微的震動，朝著晶水潭的方向邁了一步，厚重的蹄子踩在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沉悶而有力。

其他四隻玄甲龜立刻跟在首領身後，自動排成一列整齊的隊伍，步伐一致，沒有絲毫紊亂。它們的甲殼相互碰撞，發出“咔嚓咔嚓”的輕響，像是在低聲交談。走了約莫三丈遠，玄甲龜首領突然停下腳步，龐大的身軀微微一頓，再次緩緩轉過頭，黑豆般的小眼睛牢牢鎖定清華和黑虎，又發出一聲悠長的哼鳴，聲音裡滿是眷戀，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清華對著它用力揮了揮手，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黑虎也跟著發出一聲短促的回應，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委屈。玄甲龜首領看了他們足足三息，才終於下定決心，徹底轉過身，帶著同伴們，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漸漸消失在山道的拐角處。地面上，只留下一串深淺均勻的蹄印，蹄印裡還沾著幾朵從臺下帶起的淡紫色小花，透著幾分溫情。

直到玄甲龜群的身影徹底消失，蹄聲也漸漸遠去，黑虎才戀戀不捨地回到清華身邊，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褲腿，尾巴耷拉在地上，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清華蹲下身，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頭頂，指尖穿過它柔軟的皮毛，感受到它溫熱的體溫，笑道：“別難過了，它們回到了自己的家，以後等我們解決了事情，說不定還能去晶水潭看它們呢。”白虎也湊了過來，用腦袋輕輕蹭了蹭黑虎的脖頸，雪白的皮毛與黑虎的深色皮毛形成鮮明對比，像是在安慰自己的同伴。老者坐在石臺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看來你身上有它們認可的東西，玄甲龜性子雖孤僻，卻最是通透，向來只認兩樣東西——能護它們周全的實力，和能暖它們心扉的善意。你既救過它們的首領，又待它們毫無惡意，能讓它們這般相待，可見你心性與實力都不簡單。”

清華心中一動，正想借著這個話題追問玄甲龜的來歷，還有老者為何對地心世界如此瞭解，卻見老者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粗布包，布包邊緣縫著細密的針腳，顯然是手工縫製的。老者開啟布包，裡面整齊地擺放著幾塊指甲蓋大小的乾燥野果乾，野果乾呈深紫色，表面泛著淡淡的光澤，散發著一股酸甜的清香。“先吃點東西補充體力吧，這是‘紫珠果’曬的果乾，能快速恢復元氣，在地心可是難得的好東西。”老者將布包遞給清華，聲音裡帶著幾分關切，“夜間的地心世界，比白天危險百倍，影獸、毒蚊、還有因暗能量侵蝕而發狂的異獸，都會在夜間出沒，沒有充足的體力可不行。等入夜後，月上中天時，我再和你說說這地心世界的秘密，還有你掌心那株通感藤的事。”清華接過布包，指尖觸到粗糙的布料，心中一陣驚訝——老者竟然知道他掌心有通感藤！要知道，他從未在老者面前主動展露過藤蔓，唯一一次失控還是在沉睡時，難道老者一直在暗中觀察他？清華抬頭看向老者，想問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卻見老者已閉上眼睛，靠在巖壁上休息，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恢復體力，臉上還帶著一絲神秘的微笑，顯然不願再多說。清華只好壓下心中的疑惑，走到白龍馬身邊，將野果乾分給夥伴們——黑虎和白虎各叼了一塊，慢慢咀嚼起來，發出滿足的嗚咽聲；白龍馬則低下頭，輕輕咬過清華遞來的果乾，咀嚼時動作輕柔，生怕咬到他的手指。清華自己也拿起一塊，放進嘴裡慢慢咀嚼，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一股淡淡的能量順著喉嚨滑下，瞬間驅散了些許疲憊。他靠在白龍馬身邊，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玄甲龜群消失的方向，心中滿是感慨，同時也對入夜後的談話充滿了期待。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終於徹底隱沒在嶙峋的巖壁之後，如墨汁滴入清水般，地心世界的夜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暈染開來。穹頂之上，原本泛著幽蘭光澤的巖壁底色漸漸浮現出細碎的銀輝，星星點點如地表的星空般璀璨，卻少了地表星空的溫潤皎潔，多了幾分穿透骨髓的清冷。石臺周圍的蕨類植物葉片上，凝結的露珠在銀輝映照下泛著珍珠般的瑩光，巖壁上垂掛的常春藤被夜風拂動，葉片相互摩擦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在地面投下斑駁搖曳的剪影，如跳動的幽靈。黑虎和白虎已緊密蜷縮在白龍馬身側沉沉睡去，前者的前爪輕輕搭在後者的蹄子上，毛茸茸的腦袋埋在同伴頸間，發出均勻而厚重的呼吸聲；白龍馬則始終保持著警覺的站立姿勢，銀白的鬃毛在夜風中微微飄揚，偶爾甩動一下修長的尾巴，精準地驅趕著夜間出沒的小飛蟲，鬃毛間沾著的幾片淡紫色花瓣在星輝下泛著淡淡的光澤，為這緊張的夜色添了幾分柔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