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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帝國興亡史_第19章 觸犯眾怒(2)

總之,只要你是有錢人家,只要你是農村或城市裡的上等戶,那麼你就要給錢,否則你就老老實實地去服役。我們再說得形象一點,從此以後宋朝的上等戶居民需要向國家繳納一筆稅,但這筆稅可以讓你逃脫各種名目的差役之苦,意即花錢買自由。再說得明白一點,這個免役法其實就像是宋朝政府向民間所徵收的一筆“富人稅”,只是這個富人稅的起徵點相較於今比較低而已。

這樣解釋之後,相信大家就能夠明白反對免役法的人都是些什麼人了吧?可以這樣說,除了數量龐大的下等戶和孤寡老弱家庭,這個免役法可謂是遭到了宋朝整個“資產階級”的集體憎惡。可是,為什麼某些下等戶後來也開始反對它了呢?為什麼免役法最後會在反對派的猛烈攻擊下慘遭廢除呢?因為宋朝的百姓無論是農村戶口還是城市戶口都會每隔數年就進行一次戶口等級的重新評定,出於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某些官員就把某些本是上等戶的家庭給劃歸為下等戶,而某些本來就貧弱的下等戶卻被劃歸為上等戶。如此一來豈能不天下大亂繼而民情洶洶?而免役法又豈能不遭到那些本就貧困的人家的嫉恨和反對呢? 當然,反對派的這些卑劣的招數要在後面才會出現,我們到時候再講。

我們最後還要補充的一點就是,除了免役錢和助役錢,宋朝的這些富人們和小資以及小康家庭另外還需繳納一筆錢,這筆錢的數額是免役錢或助役錢的百分之二十,而它的名目則是“免役寬剩錢”。 這個免役寬剩錢又是個什麼玩意兒呢?按照官方的說法,這筆錢是為了應對未來可能會出現的各種自然災害(水災、旱災、地震)或是戰爭而向政府提前繳納的一筆救濟款,你也可以將此理解為這些有錢人提前為將來可能會發生的天災人禍所進行的一次集體募捐,可問題就在於不管今年是否會發生什麼災禍,這筆錢你都得交,而且也並不存在退款一說。

提到這個“免役寬剩錢”的時候我為什麼要用到“玩意兒”這個詞呢?而這個詞又折射出我個人的一種怎樣的態度呢?答案顯而易見!我個人向來反對和反感個人崇拜以及腦殘粉這類現象,喜歡一個人就認為這個人渾身上下什麼都好,就連放屁都是香的,討厭一個人就認為這個人一無是處,無論他做什麼都是錯的——對此,我只能說這種人不配有腦子。 我之前已經表示過自己在王安石變法這一歷史事件上的態度和立場,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就是他的腦殘粉,更不代表我對新法的所有法令和條款都是支援和贊同的。

這裡我們先不說保甲法,就說這個免役法。很明顯,免役法是具有時代進步性的,而透過它更是能讓宋朝政府的財政收入得以迅速增長,而對於這個免役錢以及助役錢我也是沒有異見的,但唯獨這個免役寬剩錢讓我瞬間也不禁要認同反對派的觀點——王安石此舉存在斂財甚劇的嫌疑,甚至已經到了為國謀財不注意吃相的程度。

這個免役寬剩錢其實說白了就是政府的一項應急儲備資金,可這錢難道不應該從國家財政預算裡面出嗎?單獨在民間收取這筆錢難道不正好給了新法反對派一個“加重百姓負擔”的指控罪名嗎?與其如此,將這筆錢稀釋到免役錢或助役錢裡邊不是更好嗎?誠然,你王安石可以說自己這樣做是為了做到賬目公開,況且大家也都知道這筆錢不管怎樣都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可這世間有些事不能用“道”去踐行,而是要用“術”,作為政治家這是最基本的修為和素養。還是那句話,真正的君子成不了優秀的政治家,要做一個優秀的政治家就不能處處行君子之道。

更讓人不得不為王安石所擔心的是,由於此前他所推出的新法已經把宋朝的官僚、商賈和地主集團給得罪了,而現在隨著免役法的推行他又把宋朝數量龐大的資產階級和小資也給得罪了。保甲法就更別說了,這項法案所涉及的是整個農村社會,無論你是地主還是佃戶,也無論你是有錢人還是窮人,只要你家裡有兩個以上的男丁,那麼你都得為國免費“服兵役”。

這些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王安石的變法至此可謂是把整個宋朝的各個階級都給沖刷了一遍,而這種能量其實不亞於改朝換代。問題在於,改朝換代基本上都是透過血腥的鐵血手段來完成的,也唯有如此才能讓所有的反對勢力徹底屈服,可王安石的變法是和平演變,這種不痛不癢的演變不但不會讓反對勢力屈服,反而會遭來這些人的瘋狂反撲。

這裡需要老調重彈的是,對於宋朝的官員隊伍甚至是千萬黎民百姓而言,無論他們是新法的支持者還是反對者,他們當中的每一個人肯定都是希望國家富強的,但如果這種富強需要他們去為之而忘我奮鬥和無私付出甚至是需要他們為之而流血割肉的時候,相信很多人都會猶豫。

說句不好聽的話,能夠成為一個民族和國家的脊樑的人永遠都是極少數的人,也只有這些人願意為之而義無反顧且不計任何代價地去拋頭顱灑熱血,而絕大多數的人都是在那狂風之下隨風而倒的青草,他們所求的只是活著——自己以及自己的家人能夠儘可能地好好地活著,為此他們當中的某些人甚至願意犧牲且毫不在意所謂的國家和民族的利益。殊不見每當災難降臨時,上至達官顯貴下至市井小民,趁機發國難財或是佔小便宜的人比比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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