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神壇上的玉佛：“我想，神真正希望的，不是信徒用生命來贖罪，而是讓他們好好活著，用虔誠的心去敬奉。醫術不是異教之術，是能讓信徒活下去的法子，是幫神實現慈悲的工具。”

桑耶沉默了，他望著玉佛，眼神里滿是掙扎。就在這時，一名侍者匆匆跑進來，臉色慌張：“大祭司！不好了！小王子突然高熱不退，身上還起了紅疹，祭司們用了祈福的法子，可一點用都沒有！”

桑耶猛地站起身，權杖都差點掉在地上：“快！帶我去看看！”他剛要走，忽然回頭看向素問，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最終還是開口：“你……你願意去看看小王子嗎？”

素問立刻起身：“當然。”

小王子的寢殿在聖廟後側，殿內擠滿了穿著祭服的祭司，他們圍著小床低聲祈禱，床上的小王子臉色通紅，呼吸急促，身上佈滿了紅色的疹子。桑耶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小王子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他心頭一緊。

“是痘瘡。”素問快步走過去，仔細檢視小王子的疹子，“剛發病沒多久，還能治。”

“可……可教義說……”一名老祭司忍不住開口，卻被桑耶打斷：“現在救人要緊！若神要怪罪，便怪我一個人！”

素問從醫箱裡取出銀針和草藥，對侍者說：“麻煩幫我燒些熱水，再找一塊乾淨的布。”她先用銀針在小王子的“曲池”“合谷”等穴位施針，緩解高熱，再將草藥搗碎，用熱水調成糊狀，敷在小王子的疹子上。

“這草藥能清熱解毒，減輕疹子的疼痛。”她一邊忙活，一邊對桑耶說，“等小王子高熱退了，再給他種痘，以後就不會再染痘瘡了。”

桑耶站在一旁，看著素問熟練的動作，看著小王子的呼吸漸漸平穩，臉色也慢慢褪去潮紅，心裡的糾結一點點消散。他忽然想起去年痘瘡爆發時，聖廟外堆滿了死去孩子的屍體，那些父母的哭聲至今還在耳邊迴響。那時他用盡了祈福的法子，卻連一個孩子都沒留住。

半個時辰後，小王子的高熱退了不少，他緩緩睜開眼睛，虛弱地喊了聲“阿父”。桑耶快步走過去，握住小王子的手，眼眶微微發紅。他回頭看向素問，語氣裡滿是感激：“多謝你，素問大夫。”

“這是我該做的。”素問收拾著醫箱，“小王子還需要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他，順便給他種痘。”

第二天，素問如約來到聖廟，給小王子種了痘。桑耶一直守在旁邊，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在小王子手臂上劃小口、敷痘漿，眼神里滿是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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