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只是林妹妹她……與別個不同。”
這句話像一根針,直直扎進襲人心底。是啊,黛玉與別個不同。這府裡誰不知道寶二爺待林姑娘是獨一份的?連老太太、太太們都默許了這份特殊。
寶玉離去後,襲人怔怔地坐在窗前。她想起那年夏天,寶玉捱了打,趴在床上動彈不得,是她日夜不離地守著。那時他疼得厲害,緊緊攥著她的手,一聲聲喚著“好姐姐”。那樣親近的時光,如今想來竟如隔世。
“襲人姐姐,”小丫頭蕙香進來回道,“林姑娘跟前的雪雁來了,說林姑娘給二爺做了個香囊,讓轉交給姐姐收著。”
襲人接過那個精緻的香囊,針腳細密,繡著纏枝蓮花的紋樣,一看便是費了心思的。她忽然想起自己方才說黛玉“半年沒拿針線”的話,臉上陣陣發燙。
黛玉分明是這樣細心周到的人,為何自己偏偏要說出那樣違心的話?
——
這日午後,王夫人喚襲人過去問話。問完寶玉的起居,王夫人忽然道:“我聽說,前兒寶玉為著林姑娘病了,急得什麼似的,可有這事?”
襲人心頭一緊,斟酌著回道:“寶二爺素來心善,見哪個姊妹身子不適都會掛心。”
王夫人看了她一眼,“你是個明白人,該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老太太疼林姑娘,有些事,我們心裡明白就好。”
“是,太太。”襲人低聲應道。
從王夫人處出來,襲人心中五味雜陳。連太太都忌憚著老太太,不敢明著對黛玉如何,她一個丫鬟,又憑什麼對黛玉評頭論足?
回到怡紅院,正遇上黛玉來尋寶玉。見寶玉不在,黛玉也不急著走,反倒坐下與襲人說了會子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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