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彘仇/第19章 夢繞雲山心似鹿(2)(1)
彘仇_第19章 夢繞雲山心似鹿(2)(1)

甘露殿的寢宮內已忙作一團,兩個小太監正手忙腳亂的依次點燃各處的燈燭。周厚霖跪在龍榻前,一邊用絲絹小心的擦著文德帝鼻子和嘴角滲出來的血跡,一邊小聲說著:“皇上,您別急,奴婢已讓人去請御醫了,吳王殿下也馬上就來了…”幾個宮女跪在地上,低頭仔細的清理著榻前地面上嘔吐之物。柳美人鬢髮散亂,花容失色,驚恐萬分的擁著錦被縮成一團。

李恪之急步奔至榻前,只見文德帝面色灰白,呼吸急促,一雙眼睛睜的大大的,眼神空洞,鼻腔裡還有絲絲縷縷的鮮血正在慢慢地湧出,滿臉都是痛苦之色。“父皇。”他輕聲喚道,俯下身來握住文德帝露在錦被外的一隻手指,只覺得觸手生涼。文徳帝在恍惚中聽見兒子來了,心中稍安,眼睛一閉就暈了過去,

李恪之大驚,大聲疾呼道:“周公公!父皇,這是怎麼了?御醫怎的還沒到?”周厚霖一邊吩咐宮女端來熱水給文德帝擦拭身上和額頭的冷汗,一邊輕聲對李恪之道:“殿下,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在門口值夜,忽然就聽到皇上呻吟的身音,伴著柳美人尖叫,急忙進來一看,就見皇上癱倒在榻上正嘔吐不止,隨之口鼻又湧出血來。奴婢趕緊讓人去請御醫,這會兒應該也快到了。”

李恪之這才看見榻邊噤若寒蟬的劉美人正瑟瑟發抖,忙對周厚霖說道:“周公公,我來看顧父皇,你趕緊讓人把劉美人帶下去,待會兒御醫來了,這成何體統?”周厚霖抬起頭來,滿臉是汗,才猛然發現忙中出了疏漏,柳美人年齡小沒經過事,已被嚇傻了,還兀自縮在榻上。太監宮女都各自忙碌著,柳美人還未安置妥當,連忙喊過兩個宮女,半抱半抬著癱軟的柳美人去了寢宮後面的屋子裡,幫她梳洗。

只片刻功夫,梁院判帶著兩位年輕的值守禦醫趕來寢宮了。仔細的診完脈後,梁院判開啟隨身攜帶的錦盒,拿出盒裡最長的那根銀針,小心的刺入文德帝的人中穴。那兩個年輕的御醫,分別認真地看文德帝的嘔吐之物,又聞了聞沾有血漬的絲娟,這才開了藥方交給梁院盼過目後,開始有條不紊的抓藥煎熬。

屋內鴉雀無聲,文德帝的呼吸變得幾乎輕不可聞。李恪之一直緊緊地握住文德帝那越來越涼的手,焦急的望著他那蒼老的面容。過了好一會兒,梁院判拔出銀針,文德帝“嗯哼”一聲,慢慢地睜開了眼睛。這時,外面剛好傳來了五更天的鐘聲。

“父皇?”李恪之貼近文德帝,輕呼道,文德帝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來。梁院判忙輕聲說道:“皇上,您可是感覺好些了?您先閉目養神,不急著說話。”他又轉頭對李恪之道:“殿下,皇上驚風暈厥,又吐了血,眼下需要先歇歇,不宜說話和情緒波動。”

李恪之點頭,文德帝疲倦的閉上了眼睛,梁院盼接著又連續在文徳帝的指尖,手肘和腳踝處,分別施了針。文德帝只一動不動的躺著,彷彿沒有感覺到疼痛一般。一位年輕的御醫端上了熬好的湯藥,李恪之親手慢慢的喂文德帝吃了藥,見他已沉沉地睡去。抬頭望向窗外,天光已經大亮了。

出到寢宮外間,李恪之急切的向梁院判問道:“有勞梁院判了,不知父皇此次突然發病是何症所致?”梁院判抬頭看了看,面有難色的吞吞吐吐說道:“稟吳王殿下,這個……皇上,此症實在是另有隱情,微臣不知該如何講?”李恪之微怔,揮手讓門口侍立的太監們退下,低聲說道:“梁院判,這個中詳情,你可細細的講與我聽,不能諱疾忌醫。”

梁院判無奈的嘆了口氣,小聲道:“殿下有所不知,皇上本就是花甲之年,身子已經衰弱。加之他年輕時帶兵征戰,操勞太甚,本應靜心調理。只是……只是…皇上近些年來偏聽術士之言,迷崇丹藥,想以此強身健體,長生不老。可丹藥者,大多乃金石之物煉成,長期大量服用就會損傷五臟六腑。使得氣血上湧,肝膽火旺,這對於暮年人來講,本就兇險。微臣時常勸皇上謹慎服用,偏皇上不以為然,更可憎的是那“回春丹”又有壯陽之效,使得皇上頻頻招幸年輕女子。古言道“色乃刮骨鋼刀”,長此以往,體內陰虛火旺,外強中乾就誘發了這種驚風之症。所幸皇上昨晚並未飲酒,否則後果就更難預料。”

李恪之眉頭微皺,文德帝這些年來對於丹藥的依賴,和一茬又茬的挑選美貌女子入宮,這些荒唐事他不是不知,只是為長者諱,做為兒子他又如何能夠勸誡呢?他只能又問道:“那父皇眼下可是無礙了?”梁院判面色憂慮道:“暫時還不好預料,一切都得看恢復情況而定,如果只是手腳麻木,那就無大礙了。若是口眼歪斜,語言不暢,那就會有各種併發之症。”

李恪之面色沉重,他鬱悶的說道:“梁院判,請務必精心調治,必要使父皇恢復如常才好,如有所需之物,儘可找我。”梁院判躬身道:“殿下放心,老臣不敢不盡心盡力。”

李恪之又回到床榻前,見文德地臉色稍霏,呼吸均勻。周厚霖低聲道:“殿下,忙了大半夜,您也傷勢才好,不宜太過操勞。請您回去歇歇,這兒有奴婢守著,您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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