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只覺耳膜被血無涯撲來的勁風震得嗡嗡作響,那裹挾著萬千鬼面的煞氣如同一道鋪天蓋地的血色浪潮,所過之處,連周遭的空氣都被染成了令人作嘔的腥紅。他的視線愈發模糊,肩頭傷口處的毒素已經侵入經脈,每一次抬手,都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扎著骨髓,可玄淵劍的劍柄依舊被他死死攥在掌心,指節因用力而泛出慘白。
“螳臂當車!”
血無涯的厲喝在林間炸響,那雙淬毒的利爪撕裂了劍意凝成的屏障,鬼面煞氣如同附骨之疽,瞬間纏上了林淵的四肢。林淵只覺渾身一沉,彷彿被一座無形的山嶽壓住,體內的靈力運轉驟然滯澀,玄淵劍上的金光也跟著黯淡下去,只剩下幾縷微弱的光芒在劍紋裡掙扎。
他被煞氣掀翻在地,後背重重磕在古木的虯根之上,喉間又是一陣腥甜翻湧,一口黑血噴濺而出,落在枯黃的落葉上,竟滋滋地腐蝕出一個個小洞。毒素蔓延得更快了,眼前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血無涯那張猙獰的臉在他的視線裡扭曲成了一片血紅,耳邊只剩下對方陰冷的笑聲。
“玄淵劍乃上古浩然之器,可惜落在你這毛頭小子手裡,連三成威力都發揮不出來。”血無涯緩步走到林淵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利爪上的幽綠寒光映著林淵蒼白的臉,“交出玄淵劍,本座可以給你一個痛快,免得你被毒素蝕骨,受盡萬般苦楚而死。”
林淵艱難地抬起頭,渙散的視線一點點凝聚,他看著血無涯那雙充滿貪婪的眼睛,乾裂的嘴唇微微扯動,露出一抹帶著血漬的冷笑:“你也配……觸碰玄淵劍?”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玄淵劍往地上一拄,借力想要站起身,可剛一發力,肩頭的傷口便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毒素順著經脈直衝腦海,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他死死咬著舌尖,用疼痛逼迫自己保持清醒,同時調動體內最後一絲殘存的靈力,緩緩運轉起師門秘傳的《清心訣》。
這《清心訣》本是用來平復心境、穩固靈力的基礎心法,平日裡看似尋常,可此刻在毒素攻心、煞氣纏身的絕境之下,竟隱隱生出了一絲妙用。一絲絲清涼的氣流從丹田緩緩升起,順著經脈遊走,所過之處,那麻癢刺骨的痛感竟稍稍緩解,就連蔓延的毒素,也像是被扼住了脖頸一般,速度慢了下來。
血無涯見林淵非但不求饒,反而還在運功抵抗,眼中的殺意更盛。他冷哼一聲,腳掌猛地一跺地面,一道血色煞氣從腳底噴湧而出,化作一條猙獰的巨蟒,張著血盆大口朝著林淵的丹田咬去。他要廢了林淵的修為,再奪他的玄淵劍,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徹底淪為一個廢人。
“小子,本座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血無涯的聲音如同寒冰,“交劍,或者……死!”
林淵沒有回答,他的雙眼緩緩閉上,雙手緊緊握著玄淵劍的劍柄,《清心訣》在體內瘋狂運轉,清涼的氣流越來越盛,與那洶湧的毒素在經脈裡展開了一場慘烈的拉鋸戰。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丹田之內,原本充盈的靈力如同乾涸的河床,只剩下幾縷微弱的溪流。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柄被林淵緊握在手中的玄淵劍,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危機,劍身上那些黯淡的古樸紋路,竟開始微微發燙。一絲絲金色的光芒從劍紋裡滲透出來,順著林淵的手掌,緩緩流入他的經脈之中。這金光不同於之前的浩然劍意,反而帶著一絲溫潤的暖意,所過之處,那些被毒素侵蝕的經脈,竟開始緩緩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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