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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姝破局:幽冥玉佩之謎_第3章 生死追緝(1)

箭矢破空的尖嘯聲比噩夢還刺耳。我本能地拽住林婉清的手腕,她繡著並蒂蓮的襦裙擦著我的鼻尖掃過,三支淬毒的弩箭“噗噗”釘在我們方才站立的青石板上,濺起的碎石劃破了我的臉頰。楚汐的玄色勁裝在巷口的火光中翻飛,她反手甩出最後幾根銀針,卻被幽冥閣殺手的盾牌撞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牆角的瓦礫堆裡,悶哼聲被火焰爆裂聲蓋得嚴嚴實實。

“往城西亂葬崗!”我扯下束髮的玉冠,青絲如瀑傾瀉而下,冰涼的夜風灌進衣領。林婉清的指甲深深掐進我的掌心,她眼底倒映著燃燒的百曉生情報閣,火舌卷著黑煙往天上竄,把半邊天都染成了血紅色。“密卷在沈硯之手裡!他根本是……”話沒說完,又一輪箭雨襲來,我將她撲倒在地,後背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一支箭穿透了我的左肩,箭頭帶著倒鉤,疼得我眼前發黑。

血腥味在口腔裡炸開,我吐掉嘴裡的血沫,望著箭尾熟悉的幽冥閣標記,那朵歪扭的蓮花刺得眼睛生疼。耳邊迴盪著楚汐的嘶吼,她不知何時衝進了附近的驗屍房,火光從窗欞間噴湧而出,照亮了她決絕的側臉。“別管我!”她的聲音混著木材燃燒的噼啪聲,像被砂紙磨過,“那些驗屍記錄不能落在他們手裡!”我看見她父親留下的金針在火光中一閃而逝,那些泛黃的羊皮紙卷著黑煙往上飄,連帶著她半條命,都化作了沖天的灰燼。

林婉清突然拽著我起身,她的裙襬已經著火,火苗“滋滋”地舔著繡線。我們跌跌撞撞地在街巷裡奔逃,木屐踩在青石板上“嗒嗒”響,身後傳來李長庚的獰笑,順著風往耳朵裡鑽:“蘇瑤,交出遺詔,饒你父親一命!”我摸著懷中父親的密信,紙邊被汗水浸得發軟,“保護瑤兒”四個字暈成了一團墨跡,刺得眼眶生疼。原來他在書房裡撕碎賬本時,指節泛白不是因為生氣,是怕我真的捲入這攤渾水。可如今,我這隻沒頭蒼蠅,偏偏一頭撞進了狼窩。

“分頭跑!”林婉清突然將我推進一條暗巷,軟鞭在空中甩出清脆的聲響,像一記炸雷。她轉身迎向追兵的剎那,我看見她腰間別著的半塊玉佩,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和沈硯之腰間那枚幾乎一模一樣。我踉蹌著扶住牆,左肩的血順著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開出妖冶的花,一瓣一瓣,紅得發黑。遠處傳來打鬥聲和慘叫聲,像破鑼嗓子在唱戲,而我的腦海裡不斷回放著沈硯之腰間的玉牌——那紋路,和父親書房暗格裡的密信火漆印,連缺角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也不知跑了多久,鞋底子都快磨平了,我在一處破廟前停下。月光透過坍塌的屋頂灑落,照亮角落裡蜷縮的身影,玄色官服上的獬豸紋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蘇姑娘,好久不見。”沈硯之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鎏金佩刀折射的冷光刺得我瞳孔驟縮,刀刃上還掛著血珠,一滴一滴往下掉。他慢慢走近,龍涎香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燻得人胃裡直犯惡心,“要不要猜猜,你父親為什麼三番五次阻止你查案?”

我握緊腰間的匕首,傷口的疼痛讓腦子愈發清醒,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沈硯之緩緩走近,靴底碾過地上的碎石,“咯吱”聲聽得人牙酸:“先帝遺詔的真正內容,可不是傳給寧王那麼簡單。”他突然扯開衣襟,露出心口的幽冥閣刺青,那朵蓮花在月光下泛著幽藍,花瓣邊緣纏著毒蛇,“而你,蘇瑤,不過是我們棋局裡最關鍵的棋子。”

我後退半步,後背撞上冰涼的石柱,石柱硌得生疼。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他在大理寺用刀尖挑我下巴時的冷笑,在公堂上默許我呈上證據時的眼神,還有那些看似不經意的提醒,原來從第一次見面起,他就知道我是女兒身,知道我在追查真相,卻像貓捉老鼠似的,任由我一步步走進陷阱。“為什麼?”我的聲音在發抖,像秋風中的落葉,“父親也是你們的人?”

沈硯之輕笑出聲,刀尖挑起我的下巴,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劃出一道血痕。“蘇相不過是想保住你這條命。”他的刀刃在我咽喉處打轉,“可惜啊,你太聰明了。”血珠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紅,“把玉牌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就在這時,破廟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像擂鼓似的。林婉清渾身是血地撞開廟門,頭髮上還沾著草屑,軟鞭“啪”地甩在沈硯之腳邊,濺起一片塵土。“放開她!”她的眼神充滿血絲,髮髻散亂,卻依舊死死護在我身前,裙襬上的火已經熄滅,只剩焦黑的破洞。楚汐不知何時出現,她的面紗已被燒燬,露出臉上猙獰的疤痕,像條扭曲的蟲子,銀針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針尖還在滴血:“師兄,這筆賬,該算清了。”

沈硯之的眉峰微挑,突然吹了聲口哨。破廟四周亮起無數火把,火光把黑旗照得通紅,幽冥閣的標記在風中招展,像無數張獰笑的臉。我望著懸崖邊翻湧的江水,浪頭“嘩嘩”地拍打著礁石,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她攥著我的手,指甲都快掐進肉裡:“活下去,把真相告訴世人。”我扯開染血的外衫,母親留給我的暗銀色軟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內襯上用金線繡著的“寧”字格外刺眼,針腳細密,是她連夜趕工的。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抄起地上的斷劍,左肩的血順著劍柄滴落,把劍身染得通紅。林婉清的軟鞭纏住最近的殺手,鞭梢卷著碎石砸在對方臉上,“啪”地一聲,血花四濺。楚汐的銀針如暴雨般射向沈硯之,針尖擦著他耳畔飛過,釘進身後的石柱,“叮”地一聲,火星四濺。混戰中,我瞥見懸崖對岸的陰影中,有個人影舉起了弓弩——那熟悉的玉帶扣,上面刻著纏枝蓮紋,分明是父親的貼身侍衛。

“小心!”我本能地撲向林婉清。利箭穿透胸膛的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風聲、水聲、打鬥聲都聽不見了,只看見沈硯之突然驚恐的眼神,楚汐發瘋般刺向幽冥閣閣主,林婉清撕心裂肺的哭喊,嘴巴一張一合,卻聽不見聲音。終於明白這場從富商暴斃開始的迷局,遠比我們想象的更深,深到把我們每個人都拖進了無底洞,而我們,不過是棋盤上最渺小的棋子,卻偏要拼盡全力,在這絕境中,刨開棋盤看看下面到底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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