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到我二十歲,陳友竟真的再來瓦剌了。”阿依娜的手指按在氈毯的花紋上,那裡繡著朵歪歪扭扭的桃花,是她去年補氈子時添的,“這次他不是來和談,是說想帶我回關內。他把我接到陳家堡,院子裡真的有棵桃樹。他娘教我納鞋底,教我蒸饅頭,說‘阿依娜是個好姑娘,就是性子太烈’。”
她喉結動了動,像吞了口風沙:“和他在一起之前,我總怕。怕族裡人罵我忘了本,怕漢人笑我是蠻夷,怕夜裡做噩夢,夢見爹拿著刀追我。直到陳友把我攬在懷裡,說‘阿依娜,日子是過給自己的’,我才敢閉上眼睛。”
風突然大了些,卷著遠處的馬蹄聲過來。
也平牽著琪亞娜的馬停在不遠處,姑娘靠在他肩上睡著了,髮間的桃花落了片在衣襟上,像滴沒擦乾的血。也平朝她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轉身往沙丘後去了——他是怕驚擾了姐姐說心裡話,蘇和想,就像小時候在驛站,阿依娜偷偷給也平塞沙棗干時,他總懂事地往遠處躲。
“琪亞娜來大明看我的時候,我正懷著孕。”阿依娜的聲音突然發顫,桃花瓣從她指尖滑落,“她抱著我哭,說‘姐,你怎麼能嫁漢人’,可看見陳友給我剝橘子,看見院子裡的桃樹,她又笑了,說‘原來關內的日子是這樣的’。”
蘇和的心猛地一揪。她想起阿依娜懷裡的繡花繃子,邊緣刻著的“蘇”字旁邊,還有個模糊的小坑——原來是當年阿依娜懷著孩子時,總摩挲那裡留下的。
“孩子沒留住。”阿依娜的眼淚砸在氈毯上,洇開小小的溼痕,“那年冬天流感,陳家堡死了好多人,陳友他娘,還有我的孩子……都沒挺過去。陳友抱著我在桃樹下坐了一夜,說‘阿依娜,等開春,我們再種棵新的’。”
她抬手抹了把臉,指尖沾著桃花瓣的粉:“可他沒等到開春。郭一平將軍來陳家堡徵兵,說瓦剌的部落又反了,要去平亂。陳友說‘我是漢人,也是你男人,得護著你,也得護著兩族的安寧’,就跟著衛長國將軍走了。”
蘇和想起爺爺的話,說郭一平將軍是員猛將,衛長國將軍善謀略,當年兩人聯手在黑風口擊退過瓦剌的叛軍。她那時還小,只記得爺爺說“打仗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讓女人孩子能安穩種莊稼”。
“戰死的訊息傳來時,我正在鷹嘴崖。”阿依娜的聲音像被風沙磨過,“也平為了護我,胳膊被馬匪砍得見了骨頭,琪亞娜發著高燒說胡話,我懷裡揣著陳友最後給我的信,上面說‘桃花該開了’。”
她突然抓住蘇和的手,掌心燙得像團火:“那天我們在雪窩裡看見阿婭,她被巫術控制著,眼睛裡全是紅血絲,手裡的刀直愣愣往也平身上砍。我那時候就想,陳友死了,孩子沒了,難道連弟弟也要沒了嗎?”
蘇和的指尖觸到她手背上的疤,彎彎曲曲像條小蛇——是當年在巨蟒洞裡被鱗片刮的。她想起阿依娜說過,為了取內丹救阿婭,她們曾被巨蟒追得鑽進石縫,是雪貂咬著她的褲腳往安全的地方拖。
“那隻雪貂真可愛。”蘇和的聲音發啞,“它為了引開狼群,自己衝進了雪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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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為質無人問,一朝敗家天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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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洪眼裡的我:比我還摳門。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
劉備眼裡的我:斷我機緣。搶我名聲。比我還懂仁義套路的陰險老六!
典韋眼裡的我:管飯的,不能讓他被主公砍了。
而我眼裡的自己:只想下班!只想下班!只想下班!
當夏侯惇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滿臉慈愛地喊“賢侄放心”,而曹操在一旁氣得拔劍時,我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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