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澗清走後第七日,杭州的春光忽然盛了起來。運河兩岸的柳樹在一夜之間抽得極長,枝條軟軟地垂到水面上,像無數只剛睡醒的手,想去撈河裡那點細碎的日影。拱宸橋上的石欄被曬得暖了,幾隻灰麻雀停在欄頭,你啄我一下,我蹭你一下,又撲稜稜飛過橋去。花壇裡的山茶花開得正酣,楊蘭因那棵苗的枝上竟掛了十幾朵,粉白粉白,像把這一冬一春的力氣全頂了上來。那棵新發的銀杏芽又高了些,兩片嫩葉已變成四片,葉緣還卷著,像幾把未完全展開的小扇。柯依柳每日去看它,總覺得它在夜裡也不歇著,一個勁兒地往上長。白三生說,這是蘇老師給的根氣。柯依柳說,是地氣,也是人氣。三人都輪著給它澆水,明觀還用幾根細竹枝給它搭了極小的圍欄,怕貓啊狗啊的碰了它。
這一日,他們終於要送蘇澗清最後一程。白三生說,不叫送,是還。把他還給這半生看過的山河,還給拱宸橋下那片怎麼都流不盡的水。柯依柳點頭,說,他以前老說要把骨灰一半撒在莫高窟,一半撒在拱宸橋下。現在前一半已在九層樓前安頓了,後一半就順這條河走吧。她說時已不再流淚,只覺該莊重,該慢。三人便從巷口出來,白三生提著兩盞素燈,明觀捧著一小簍新摘的野花,柯依柳懷抱著那半隻白瓷罐,沿河往上游走。走到一處極靜的水灣,岸邊的桃花幾樹開了,粉粉的,在風裡落下幾瓣,正好浮在水面上,像給這河道撒了極輕的花鈿。白三生說,就在這兒吧。水緩,花多,蘇老師一定喜歡。
柯依柳把白瓷罐開啟。那點灰極細極輕,像沉睡多年的一捧舊月光。她用手抓了一小把,在掌心裡握了握,又慢慢鬆開。風正好從河面上吹來,把骨灰輕輕帶起,像一陣極細極淡的雪,飄進水裡,和那些桃花瓣並著,緩緩向下游去。明觀在旁小聲念著經,聲音清而低,像從水底浮起來的鐘。白三生沒念,只從懷裡摸出幾片銀杏葉,一片一片放進河裡。葉子入了水,先打了半個旋,才舒展開,像幾尾極小極金的魚。他低低說:“蘇老師,一路順水。溫如奶奶若在橋那頭,你們就又說上話了。”柯依柳偏過頭,見白三生眼角也溼了,只是沒掉。她心裡又酸又暖,像有什麼一直繃著的東西,終於在這一刻軟了下來。骨灰很快就散盡了,水面卻像更亮了些,浮著一層極淡極淡的光。明觀說,那是蘇爺爺的笑。柯依柳說,是。
三人在水灣邊又站了很久,直到暮色從河對岸漫過來。晚霞起來了,極紅,紅得不像人間。它們從西邊一層一層地化開,把半條運河都染成了胭脂。柯依柳抬頭,見那紅裡又透著一道道極淡的金,像誰在天上點了一排燈。白三生也看,看了很久,忽然說:“五分紅霞。”柯依柳問他什麼意思。他說:“以前我看過一句詩,說‘五分紅霞映碧水’。那時不懂,今日見了,才知真是這樣。這晚霞有五分是霞,還有五分是光,映在水裡,又成了另一片天。”明觀指著水面,說:“師兄你瞧,水裡的霞比天上的還紅。”白三生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果見那倒影更濃,像整條河都被點著了,卻又安安靜靜地流。柯依柳心裡一動,說,蘇老師走的那日,也是這樣的霞吧。白三生說,是。所以他才要我們來這河邊。
月亮還沒出來,西天的霞卻更盛了,像一隻極大的鳳凰,把翅膀慢慢展開,羽翼邊全是金紅的光。幾隻晚鳥從霞前飛過,影子極黑極小,像誰在紅絹上灑了幾粒墨點。三人在那霞光裡慢慢往回走。風軟得不像話,帶著水腥和花香,吹得人像要化開。柯依柳一手抱著那空瓷罐,一手挽著白三生,身邊跟著明觀,像三枚被晚霞洗過的石子,正慢慢走出這一整個季節。她知道,明日起又是新的了。他們還會去修畫,去喝茶,去喂青兒,去花壇邊看那銀杏芽。可今日這五分紅霞,會像一封信,從這長長的歲月裡寄出去,不知哪一世哪個人會再拆開。也許那時他們還會在這河邊,見一片霞,點一盞燈,吃一碗片兒川。風月花鳥都還在,人也還在,只是各自都更輕了些。她這樣想著,臉上極輕極輕地笑了一下,像把這一路的風塵都還給了風,又把明日的晨光提前賒了一小片,慢慢收進眼裡。
那霞光盛得近乎不真實。整條運河都像被點著了,金紅的光從西天傾下來,把兩岸的柳樹、石橋、水榭都鍍成半透明的,像誰把一整匹紅綃抖進了河裡。柯依柳走得極慢,鞋底擦著河岸的青磚,發出極輕極輕的沙沙聲。她走幾步便抬頭看一眼天,像要把這片霞光全數收進眼裡,收進這即將翻過去的一頁裡。白三生跟在她身後,一手提著燈,一手虛虛地護著她,像怕那漫天的紅光太盛,會叫她走不穩。明觀走在前頭,不時回身,指著水面說:“師姐你看,這裡的霞最紅,像阿奶的花。”柯依柳順著他指處看,果見一叢野薔薇斜斜探在水上,紅得與霞光難分。她笑了笑,說:“今晚這河真像一條會發光的路。”明觀說:“蘇爺爺肯定就在這路上。”他說話時並不看人,只望著水面,像在同那路說。白三生低聲“嗯”了一聲。
他們走到拱宸橋下時,西天的霞已從大紅轉作紫金,像把最後一口氣慢慢鬆了。橋上的紅燈籠次第亮起,卻都掩不過那霞,只像幾點更小的胭脂浮在光裡。柯依柳在橋洞邊站住,從懷裡摸出那空瓷罐,在河水裡輕輕涮了涮,又用極細的水花洗淨罐口。她說:“蘇老師最後這一點灰,也歸河了。”白三生接過罐,也彎腰洗了洗手。水極涼,涼得人眉心一清。他甩甩手,說:“河有河的去處。蘇老師這會兒,說不定已到哪叢花下了。”明觀問:“師兄,人的灰能變花嗎?”白三生說:“能。灰進了水,水養了泥,泥生了根,根上開出花。花再落進水裡,就又成灰了。”明觀眼睛亮起來,說:“那就是轉了一圈。”白三生笑,說:“對,轉了一圈。”柯依柳在旁聽著,心像被極柔的光照了一下。她又抬頭,天頂的霞已褪去大半,只剩西邊山影上一道極窄極窄的金邊,像一隻慢慢合上的眼。她忽然說:“五分紅霞,原來是這樣——五分在眼前,五分在心裡。”白三生看她,說:“心裡那五分,誰也拿不走。”兩人相對一笑,都明白這話裡的意思。往後不論走到哪裡,只要再逢著這樣的晚霞,蘇老師就還在,溫如也還在,那些舊得發亮的人和事,就都在這半明半暗的天光裡輕輕活著。
明觀又把那串舊佛珠從腕上褪下來,放在燈影裡照了照。珠子在霞與燈的夾縫中亮得極溫潤,像一顆顆被火燒過又浸了水的舊星。他說,這串珠子我以後不常戴了,要放在寺裡,和蘇爺爺的經卷供在一處。柯依柳問為何。明觀說,蘇爺爺的珠子經不起我天天跑跳,怕磨。他說著又笑了,說我也不是天天跑跳。白三生說,你戴著也無妨,物在人在。明觀想了想,還是把珠子慢慢纏回腕上,說好,那就再戴一陣,等哪天我也走累了,再供起來。三人從橋下慢慢拾級而上,站在橋心。晚風又起,帶著水香和霞光最後的暖,把幾片不知從哪兒飛來的桃瓣送到他們手邊。柯依柳接了一片,花瓣極軟,像從很遠的春天裡寄來的一角信。她把它放回風中,看它旋進河裡,和那滿河將散的紅一道,緩緩流向東。她說:“下一季,就從這霞裡開始吧。”白三生點頭。明觀聽不懂,抬頭看他們,又低頭看水,忽然說:“師姐,你看水裡的霞,也在看我們。”柯依柳低頭,果見橋下倒影中,三個人的影子並排浮在光裡,像被水輕輕託著,又像被那五分紅霞慢慢送向遠處。她沒再說話,只握住白三生的手,又把明觀往身邊攏了攏。河水在腳下流,霞在天上燒,風在耳邊過。所有未說的話都化成了那滿河滿天的紅,柔柔的,亮亮的,像一場沒有盡頭的送別,又像一場剛剛開始的相逢。他們站了許久,直到霞光全暗,月亮從東邊亮起來,才慢慢走下橋。身後橋燈如舊,身前長路正新。風月花鳥都還在,而他們,也還在。只等下一片五分紅霞再起時,再把這塵緣慢慢說下去。
這一天,剛好是春分。天光明得沒有一絲雲,整個杭州城像被水洗過一遍,柳綠了,桃開了,運河上浮著細碎的金。柯依柳清晨起來時,見院裡那棵銀杏芽又高出一截,五片葉子已長得像小小的扇面。風一吹,葉面翻過來,背面泛著銀白的絨毛,亮得幾乎透明。她站在花壇邊看了好一會兒,才回身去叫白三生。
白三生正在畫室裡卷畫。他這幾日把舊木箱裡的畫都翻出來,一幅一幅地看,再按年份與節氣重新擺過。有些舊稿邊角已微微發黃,但墨色還深。他見柯依柳進來,就說:“春分了,去年的立春橋還差最後一道水紋沒勾完。”柯依柳走過去,見那幅畫果然擱在畫案上,橋身已就,橋下水面還空著一小片。她伸手在畫上虛虛點了一下,說:“那就今日補上。補完,這一季就真圓了。”白三生點頭,說:“我也是這樣想。”兩人便不再多言。一個研墨,一個鋪紙,像無數次在燈下那樣默契。墨研得極勻,不濃不淡,正好能化在水紋裡。白三生提筆,在橋下極輕極穩地勾了一道弧,又勾一道,幾筆之後,水便像在紙面上流起來了。橋有了水,便不再是靜止的橋,而是一條路的另一種樣子。柯依柳在一旁看,忽然說:“這水像會說話。”白三生說,水不會說話,只會走。柯依柳便笑,說:“那它走到哪兒,就把話帶到哪兒。”
午後,明觀從寺裡來,身後跟著幾個小沙彌。幾人原本是要到河邊幫人放生的,路過修復中心,便進來討口水喝。明觀端著一隻極舊的陶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才說:“師姐,河邊今日有集市,還有唱戲的,你們去不去?”柯依柳問是什麼戲,明觀說,像是越劇,扮相極好看。白三生從屋裡探出身,說:“那便去。春分不看戲,這一年像白過。”柯依柳笑他,說他什麼時候愛看戲了。白三生說:“我不看戲,我陪你看人。”明觀沒聽懂,先跑了,說去佔個位置。柯依柳把門鎖好,回頭看一眼那幅剛補完的立春橋。紙上的水紋在午後的光裡微微發亮,像真要溢位來。她輕輕說:“你們先替我守著。”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卻讓白三生心裡一軟。他過去牽住她的手,說:“都替你守著。”兩人便往河邊去。
河邊的集市果然熱鬧。賣糖人的,賣紙鳶的,賣竹編燈盞的,都沿著岸排開。空氣裡有桂花糕、炸藕盒、新茶和泥土混起來的味道。明觀佔的位置極好,就在河埠頭旁,幾塊舊青石鋪成的小臺,正對著一座極小的水上戲臺。戲臺上正唱《十八相送》,兩個女子水袖翻飛,一個書生痴痴地跟。唱到“月上柳梢頭”時,河邊的燈忽然全亮了。那燈不是紅燈籠,而是許多極小的蓮花燈,一盞一盞從上游漂下來,像從天上落進河裡的星。明觀看呆了,說:“這比我寺裡的燈還多。”柯依柳說:“這是春分放燈,求個平安。”白三生看著滿河燈火,忽然說:“平安好。人這一生,平安最難得。”他說完從懷裡摸出兩枚銅板,問旁邊賣燈的小童買了兩盞極小的蓮燈。柯依柳一盞,他一盞。燈芯點起來,火苗極細極軟,像兩朵剛醒的花。柯依柳說:“把燈放了吧。”兩人便一同蹲到水邊,把蓮燈極輕地放進河裡。燈入水時晃了一下,又穩了,慢慢向下游去。明觀也放了一盞,嘴裡極輕地念了句什麼。柯依柳問他念什麼,他說:“念給蘇爺爺和溫如奶奶聽。”柯依柳沒再問,只和他並排望著河。滿河蓮燈像一條發光的河流進了另一條河裡,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水。五分紅霞又從西邊升起來,柔柔地蓋在這一片燈河之上,像給這春分夜披了件極薄極暖的錦衣。柯依柳靠在白三生肩上,說:“你說,明年春分,我們還會來放燈嗎?”白三生說:“會。以後年年都來。”明觀擠過來,說:“我也來。”三人都笑了。笑聲很輕,被河風一吹,便和那戲文、燈影、水聲化在一起,慢慢散開。
夜深了,戲也散了,河邊的人一個個回了家。他們往回走時,月亮已經升得極高,又圓又亮,像把整座城都浸在極淡的銀裡。柯依柳忽然站住,回頭望那河。河上的蓮燈已漂遠,只剩最後幾點,像極遠的星。她說:“這一季走了,像做了一場極長的夢。”白三生說:“夢會醒,路還會在。”明觀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又精神起來,說:“我明日還要去澆那棵銀杏。”白三生摸摸他的頭,說:“長高了,明年就更高。”明觀笑,說:“那我明年再來量。”三人又慢慢往前走,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一高一低一矮,像三筆極淡的墨,慢慢化進這春夜裡。身後的河與橋越來越遠,滿河的光也越來越淡,但誰都知道,那些光沒有滅,只是順著水走了。風月花鳥都還在,夢也還溫著。這一季就這樣結束了,可那些燈、那些笑、那些未說完的話,都還亮著,像五分紅霞,照在水上,也照在心裡。
)完季一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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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一心只想躺平妹寶×黑切黑瘋批反派大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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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兇殘大妖度母陰司手下的小妖怪,每日掙扎在生存溫飽線,弱小可憐但能演。
有天她撞到腦袋,才覺醒穿書記憶——
原來她是劇情開篇活不過三秒的炮灰。
滿月:躺平.jpg
然而一年又一年,她沒等來主角,卻等來了一個少年除妖師。
少年除妖師表面人畜無害,實際卻極度危險。
他扯了扯手上的縛妖索,笑得眉眼彎彎:“想活命?”
滿月誠懇地點點頭。
少年除妖師:“帶我找到度母陰司,我就不殺你。”
滿月:“……那你還是殺了我吧。”
*
後來,滿月才知道,她遇到的少年除妖師,就是原着中那個被她銳評為腦子有病的瘋批大魔王。
大魔王生性多變,喜怒無常,看似笑瞇瞇很有禮貌,實則是個混邪樂子人,一言不合打出毀滅世界組合牌。
滿月:早知道我當初就該爛在三危山!早知道!(淚)
*
陸宴白是玄都觀萬眾矚目的天才少年。
十四歲通關鎖妖塔,十六歲自創金字真言。
仰慕者無數,卻少有人知道他其實是個感情淡薄的怪物。
直到有一天,他在三危山撿到一隻小妖怪。
小妖怪發上綁著白絨球,靈動可愛,像只垂耳兔。
只是這性格卻不像她的外表,陰奉陽違,一身反骨。
看着她表面裝慫,實際上不屈不撓一萬個心眼子和他鬥智斗勇的模樣,陸宴白突然覺得——
這世間終於有讓他覺得有趣的人出現了。
*
很久之後,陸宴白還是如原着一樣,走上了必然的結局。
他的封印被破除,分明還是從前的眉眼,卻艷麗到妖異,彷彿血泊之中開出的不祥之花。
他抬眸,金瞳之中倒映着的,是他想要佔有又觸不可及的存在。
“當年我用縛妖索鎖住了你。”
他握着她的手,稍一用力,就將她的善印刺入他的心口。
“現在,輪到你來鎖住我了。”
*暫時隔日更
*雙C,男主貌美,只是前期暫時被封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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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陰濕男鬼纏上怎麼辦【穿書】》
程眠夏綁定了【氣運之子舔狗系統】。
只要攢夠積分,並為天之驕子謝雲簫擋劍死遁,她就能回家。
為了回去,眠夏不得不克服自己自閉社恐的性格,被迫扮演起為愛痴心的小師妹,忍受着他人的嘲笑與謝雲簫的厭煩,極盡卑微。
她以為,忍到擋劍那天就能解脫。
直到那夜,她無意中撞到了在毀屍滅跡的謝知昭。
謝知昭是謝雲簫的表弟,只比他出生三天,卻活成了全然相反的模樣。傳聞他是謝家大小姐被魔修玷污剩下的雜種,資質平庸無奇,性格又陰鬱孤僻,除了那張過分昳麗妖異的臉外,一無是處。
程眠夏一直都對他抱有一種隱秘的同情,以為他和自己一樣都是被排斥的邊緣人,現在才發現大錯特錯。
程眠夏轉身想逃,卻被謝知昭攔住。
少年俯身,拾起她慌亂中掉落的那個丑得有點可憐的劍穗,遞還給她。
“小師妹,”他笑得無害,聲音輕柔,“跑什麼?”
程眠夏對上他那張好看到近乎鬼氣的臉,渾身冰冷。
他會殺了她。
可他卻只是饒有興緻地端詳着她,旋即,彎起那雙漂亮得不像話的桃花眼,笑意盈盈道:“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程眠夏攥着劍穗,憑藉本能只感覺從未有過的巨大恐懼抑制不住地湧上心頭。
她好像被最不該招惹的怪物,盯上了。
*
謝知昭骨子裡流淌着魔修的血。
這份原罪讓他自幼便被厭棄,連那個該被稱為阿娘的女人,看向他的眼神也只有憎惡。
不過謝知昭並不在意,他很早就明白自己是個異類,索性就演到底。
他故意裝作天資愚鈍,引誘着旁人露出最骯髒不堪的一面,再含笑看着他們在自己的貪慾里爛透。
本來他對這樣的遊戲已經快要感到厭倦,就在這個時候,他發現了程眠夏。
那個總跟在他那位風光霽月的兄長身後的小姑娘,痴心得全宗門都當笑話看。
一次,兩次,三次……無論多少次被謝雲簫冷漠地推開,她都能再捧着那點廉價心意湊上來。
真蠢。
他嗤笑。
可那雙向來只映着謝雲簫的眼睛,太亮,亮得扎人。
一種混着毒的好奇悄然滋生。
他想看看,這光碾碎了是什麼模樣。
於是他精心策劃,讓她偶然窺見他最真實的一面。
她果然怕了,怕得發抖。
他卻笑起來,聲音溫柔得像在哄騙:“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多惡毒的謊言。
他說想要幫她完成她的心愿,她不願意也只能被迫答應。
他表面上處處為她着想,實際只是滿懷惡意地想親眼看着她踮腳觸碰美夢,卻摔落萬丈深淵的模樣。
他再清楚不過,就算謝雲簫真的動了心,謝家也容不下她這樣一個身世微末的外門弟子。
比起從未得到,得到後再失去才更有趣,不是嗎?
更何況,他也想瞧瞧,自己那位眼高於頂的兄長是如何低下頭,愛上這隻他曾不屑一顧的小麻雀。
那場面光是想想,都讓他倍感愉悅。
而一切也皆如他所料。
在他的推波助瀾下,謝雲簫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那個曾被他視若無物的姑娘身上。
謝知昭卻忽然不樂意了。
他發現他並不喜歡謝雲簫看向她的眼神。
同樣,他也不喜歡她看向謝雲簫的目光。
直到這時,謝知昭才覺察到事情的不對勁。
原來某種黏稠黑暗的慾望,早已在他骨血里無聲瘋長,像藤蔓纏住心臟,越收越緊。
*
後來。
程眠夏終於熬到系統最終任務:為謝雲簫擋劍,死遁回家。
漫天劍雨傾瀉而下,她閉上眼,準備迎接解脫。
可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她反而跌入一個冰冷的懷抱。
已成為萬魔之尊的謝知昭,不過抬手之間,就輕而易舉碾碎了所有劍光。
他垂下眼,看着懷中臉色蒼白的程眠夏,指尖溫柔地撫過她頸側。
“想為他死?”謝知昭笑了,眼裡卻沒有一絲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程眠夏渾身僵住。
“眠眠,”他貼着她的耳垂,聲音低得像囈語,“你好像總是會忘掉我說過的話。”
“我說過,你每為他做一些什麼。我就一定會讓他百倍償還。”
“你再看他一眼,我就剜他的眼睛。
“你再為他做一件事,我就斷他道途。
“你若敢為他死——”
他忽然低笑起來,那笑聲又輕又冷,儼然瘋魔成狂。
“我就讓你眼中那個皎皎如月的謝雲簫道心盡毀,永生永世,都淪為廢人,上窮碧落下黃泉,從此再無翻身之地。”
內容標籤:靈異神怪歡喜冤家穿書成長吐槽救贖
滿月陸宴白程南樓許陳倉玄妙行藏道人
一句話簡介:每天都在和大魔王鬥智斗勇
立意:上善若水,以弱勝強
顧靈穿成了科舉文里女主的對照組傻白甜堂妹,上輩子有多幸福,這輩子被重生來的女主整的有多慘。
按照小說劇情:
女主上輩子因為給堂妹湊嫁妝,被極品奶奶用高價的彩禮嫁給了鰥夫,這輩子她提前定下了村裡將來能當官的書生。成親後,她毀了傻白甜堂妹的名聲,好在堂妹上輩子的小地主丈夫照樣看上了她。
成親後,女主丈夫中秀才了,女主被人人稱道有福氣。而堂妹丈夫要破產了,堂妹被人人稱道真晦氣。
後來,女主丈夫中舉人了,女主被人人稱道旺夫。而堂妹丈夫因為賭博成了犯人,堂妹被人人稱道克夫。
最後,女主丈夫考上進士了,女主成了官婦。堂妹丈夫沒了,堂妹成了寡婦。
但是顧靈穿書後:
女主和書生定親了。顧靈進私塾了。
女主丈夫中秀才了,女主成了秀才娘子。顧靈考上了女官。
女主丈夫中舉人了,女主成了舉人娘子。顧靈定親了。
女主丈夫考上進士了,女主成了官家太太。顧靈……要嫁人啦!
排雷:本文很架空,可能有點無腦。
內容標籤: 女配 甜文 穿書 科舉
搜索關鍵字:主角:顧靈 ┃ 配角:顧蘭 ┃ 其它:
一句話簡介:我的奶奶是最大極品!
立意:做個孝順父母的好孩子!
團寵+無CP+全員踢便當+親情向友情向+溫馨日常+幼崽主角+GGAD+OOC致歉
原名
菲伊(Faye)從小體弱多病,常年待在醫院的病房裡,在她還不到十歲的時候就去世了,死後綁定了一隻系統,穿梭到了魔法世界。
小菲伊想起護士姐姐看的系統小說中,系統總是會布置各種任務,完不成還有懲罰,不免有些擔憂。
系統卻說:“咱可是正規統,才不是什麼有懲罰機制的野系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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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小菲伊和系統的相處的確如系統所說,自由自在且無拘無束,常常從這一個角落出現,然後再跑到另一個角落消失。
有一天,正在城堡里遊盪的菲伊看見了一片翩飛的黑色袍角,聽過很多家人講的童話故事的菲伊心中想着:“哦!那一定就是最最完美的巫師先生!”便跟了過去... ...
從此,霍格沃茨中最令學生們敬畏的某位黑髮黑眼的教授身邊,多了一個和他的風格截然不同的“小尾巴”... ...
“小尾巴”會給他送他喜歡的聖誕禮物,會在他熬制魔葯時不吵不鬧的陪伴他,會告訴他要愛自己,還會在他無意識的自我貶低時,用小小的手“啪——”的一下蓋在他的腦袋上... ...
... ...
(簡介無力,請移步正文)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