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銀白色花瓣在世界樹根部的凹陷處持續飄落了七天。它們保持著與記憶中相同的軌跡，在完成一圈完整的旋轉後回到起點的位置，像一層在完成全部校準後會自行維持的迴圈系統，以恆定的速度執行著，不會因為外部條件的變化而改變它的輸出頻率。那三道人影在世界樹下被月光融合成的輪廓還保持著他在第一天晚上看到它時的形狀，邊緣處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產生偏移。

第八天清晨，秦凡在晨光越過花圃邊緣之前坐到了世界樹中段的枝幹上。他在那根在他與輪迴海之間的間距中保持著恆定位置的枝幹上盤腿坐下，將意識沉入體內，檢查那些在重逢之夜被他用來幫助南宮翎穩定修為的力量的恢復情況。那些被呼叫過的力量正在以恆定的速度補充回它們被呼叫的位置，那些被他用於校準淨世之力路徑的永恆之力已經恢復了九成以上，不會因為他呼叫過它們而產生長期消耗。

他能感覺到那些古神力量在他體內保持著穩定的狀態。它們在那些完成融合後形成的結構中保持著與周圍同等的溫度，那些金色光點在完成融合後不會再產生新的碰撞，那些暗紅色細絲在他瞳孔深處保持著固定的位置，不會再因為他的注意力變化而偏移。

他開始運轉那些力量了。那些在他體內迴圈的永恆之力沿著他已經鋪設好多次的路徑移動著，在那道路徑的末端完成它的迴圈後重新回到起點，像一枚在經歷長期執行後已經被校準到最佳狀態的齒輪，會在轉動過程中自動完成調整，使每一齒的咬合都能與相鄰零件精確對齊。

第二輪迴圈開始時，他感覺到了一道他之前沒有感知過的細微偏轉。那些力量在流經他存放古神記憶的區域時，沒有像前一輪那樣完全平滑地透過那個區間，而是在穿越時會有一部分力量沿著記憶表面滑向側面的路徑。就像一條河流中的水流到達特定河段時，大部分水體順利透過，卻有極少的一部分在觸碰到河底岩石時被輕微改變了流向，使得主流的行進速度和後續水流的進入角度都發生了可測量的偏移。那道偏轉很輕，比他在黃泉路中經歷過的任何一次都更輕，像一層在被輕微擾動後會自行恢復的表面，但在那道偏轉發生的過程中，他感覺到自己左眼深處那道暗紅色細絲產生了一次極其短暫的振動。

他沒有停下來。第三輪迴圈開始後，那道偏轉再次出現了，這一次持續的時間比第二輪更長了，像一道被反覆觸發的訊號在經歷多次重複後會形成更穩定的輸出路徑，其存在時間會在每一次觸發後都比上一次更長。那些正在流經古神記憶區域的力量在接觸到那道偏轉區域時，會以比之前更大的角度偏離它原來的軌道，導致到達終點的力量數量減少，而停留在途中的部分則會超過正常的停留時間，無法及時回到主迴圈。

他感覺到自己左眼深處正在產生變化。那道暗紅色細絲正在以恆定的速度擴大它的覆蓋範圍，從一條細絲變成兩條，從兩條變成三條，像一枚在被植入後會隨著時間推移擴充套件它的覆蓋範圍的標記物，它的擴增速度不會因為周圍結構的穩定而改變。那些金色和血色正在以他曾經在輪迴眼異變中見過的方式重新開始交替，從瞳孔邊緣向中心推進，不會因為他的停頓而停止它們的擴張。

他的身體在那一刻向前傾斜了。那些正在以恆定速度持續擴張的暗色紋路在他體內產生的壓力作用於他意識與身體之間的介面，使得他的重心無法維持原有的位置，使他從盤坐的姿態向前傾去，在即將接觸到枝幹表面時，他的手臂本能地伸出，按在了他面前的枝幹上，那些銀白色樹皮在他手掌下方保持著恆定的溫度，那道正在他體內持續擴張的紋路還沒有停止它的擴充套件。

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變得模糊。那些曾經以恆定速度流動的情感在被那道正在擴張的紋路觸及的位置上開始變得比之前更淡了，那些被觸及的區域在被覆蓋後會減少它們向外輸出的訊號量。那些正在被覆蓋的內容在被覆蓋前會保持著它們被覆蓋前的最後一道完整的輪廓，像一層在完成全部覆蓋前會將被覆蓋的內容以完整形態記錄下來的表面。

他感覺到有兩個人正以恆定的速度從花圃的方向向他靠近。他能夠感知到她們各自的路徑和她們所經過的標記點，能夠辨別出她們的輪廓在穿過那些銀白色花瓣時的移動節奏。他能感覺到兩道淨世之力正在以恆定的速度從他體內那些被覆蓋區域的邊緣向中心推進，那些力量在接觸到那道正在擴張的紋路時會在接觸面上形成一道可被辨認的邊界。那道邊界在形成後會以緩慢的速度向內推進，覆蓋那些曾被暗色紋路佔據的位置，恢復它們被覆蓋前的狀態，但恢復的速度比擴張的速度慢得多，直到另一個人影以更快的速度穿過海風的方向，到達他所在的位置。

林雪的永恆守護接觸到他靈魂邊界的時候，那些正在向外擴張的暗色紋路在接觸到那道守護層時短暫地停住了，它們不再以恆定的速度向外推進，邊緣處的暗色光芒正在從擴張狀態向穩定狀態過渡。她能感覺到他靈魂深處的狀態正在向她輸送資訊，那些被暗色紋路覆蓋的區域在被她接觸到後正在以比他預想中更慢的速度向她回傳訊號，那些訊號的強度在被她接收前已經被削弱了。她能感覺到那些區域的邊緣有一道她之前沒有注意到的結構——一塊極小的、被壓縮在他靈魂深處的空間，像一枚在完成全部鋪設後被遺留在角落的碎片，它的存在感極低，不會因為他日常感知的掃描而被察覺，只有在那些力量流經它所在的位置時才會顯現出來。

林雪的聲音從她永恆守護覆蓋的邊界處傳了過來，那些字句在穿過他正在被壓制的那道暗色紋路時沒有產生衰減，可以一字不落地抵達他的意識表層。

秦凡哥哥，你的靈魂深處還有一塊未消化的記憶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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