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聖主”與石毒牙在陰暗潮溼的洞窟中沉沉睡去,試圖恢復體力的半小時前,在樂業天坑群另一片更為錯綜複雜的區域展開搜尋的宿羽塵小隊,剛剛經歷了一場突如其來、讓他們措手不及的危機。
陰冷潮溼的洞窟深處,宿羽塵緊緊抱著懷中不斷掙扎的沈清婉,後背死死抵在冰冷粗糙、佈滿溼滑苔蘚的巖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如同風箱般劇烈起伏,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緊繃的下頜線不斷滾落,早已將他胸前的作戰服浸透,顏色深了一片。他的雙臂因為長時間用力禁錮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缺乏血色的白——想要獨自一人制服“蛇晶病”全面發作狀態下的沈清婉,其難度絕不亞於與一頭狂暴的野獸搏鬥。發病時的沈清婉彷彿變了一個人,力大無窮,身體不受控制地痛苦翻滾、劇烈扭動,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膚表面,甚至隱隱浮現出細密而詭異的淡青色蛇鱗,那雙平日裡溫柔似水的眸子也變得空洞、渙散,充滿了原始的狂躁與攻擊性。
雖說按照以往那些不足為外人道的“治療”經驗,這個過程對宿羽塵而言,往往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痛並快樂著”的特殊“香豔”意味,可此刻懷中的沈清婉,身體卻冰冷得像一塊剛從寒潭裡撈出來的冰雕,沒有絲毫活人的溫度與柔軟,只有失控的、彷彿要掙脫一切束縛的蠻橫力量在持續不斷地衝撞著他的禁錮。直到幾分鐘前,那狂暴的力量才如同潮水般驟然退去,沈清婉的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身體的僵硬與狂躁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深入骨髓的疲憊與虛弱。
她軟軟地靠在宿羽塵汗溼的懷裡,仰頭看著他額頭上密密麻麻、如同小溪般淌下的汗珠,看著他被汗水完全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肌肉輪廓的作戰服,以及他眼底那難以掩飾的、如同跋涉了千山萬水般的深深疲憊,心中瞬間被洶湧的自責和心疼淹沒。她伸出依舊有些微微顫抖的手,指尖冰涼,輕輕地、帶著無限歉意地拂去宿羽塵臉頰上混合著汗水和巖壁水汽的溼痕,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控制的哽咽和沙啞:“羽塵,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我居然忘了,自己還有這個該死的毛病。要是我……要是我能早一點提醒你,讓你提前幫我……幫我‘治療’的話,你就不用……不用這麼辛苦,這麼拼命了……我……我真是個麻煩……”
宿羽塵用力搖了搖頭,等到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稍微平復了一些,他收緊手臂,將懷中這具依舊有些冰涼的身體抱得更緊了些,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語氣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心疼,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責怪:“清婉,這事怎麼能怪你呢?要怪也得怪我粗心大意啊。其實今天早上吃完飯、臨出發前,我就應該……就應該找個機會,先給你‘治療’一次的。可當時滿腦子都是搜尋任務和蠱師的線索,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剛才……剛才看著你發病時那麼痛苦、那麼難受的樣子,我卻只能這樣強行按住你,我心裡……我心裡真恨不得狠狠錘自己幾下,都是我不好……”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捕捉到了某個被忽略的細節,眼神猛地一亮,低頭看著沈清婉那張恢復了些許血色的臉龐,帶著幾分驚喜和不確定說道:“不過,清婉,我好像發現了一點……嗯,算是好訊息?你注意到沒有,你這次發病的間隔時間,好像比之前變長了不少。咱們上次‘治療’之後,到現在……我算算,應該已經超過55個小時了吧?我記得以前,最多、最多也只能維持48小時左右,時間一到,必然發作。莫非……是因為你的實力最近有所增強,所以對體內‘蛇晶’力量的壓制力和掌控力,也跟著變強了?”
沈清婉聞言,愣了一下,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思索的神情,她仔細在腦中回想了一下——這次距離上次宿羽塵幫她進行那種特殊的“治療”,確實已經穩穩地超過了55個小時。之前她一直全身心沉浸在緊張繁重的搜尋任務中,精神高度集中,根本沒有留意到這個細微的變化。想到這裡,她心裡微微一動,有些不太自信地小聲嘟囔道:“難道……難道這個‘蛇晶病’,真的能隨著自身實力的增長,而逐漸好轉、甚至被控制住嗎?之前……之前櫻醬(安川重櫻)好像就根據我的情況做過類似的推測,看來……她的判斷應該是準確的……”
她抬起頭,望向宿羽塵那雙帶著關切和疲憊的眼睛,嘴角努力勾起一抹淺淺的、帶著幾分劫後餘生般慶幸的笑容,語氣中故意帶上幾分輕鬆的調侃:“看來以後啊,我得更加努力、趕緊想辦法提升自己的境界和實力才行。要不然……我真怕哪天我這病發作起來,力氣再大點,直接把你這頭負責‘耕地’的‘老黃牛’給活活累趴下、累死了。那我可就罪過大了。”
宿羽塵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帶著顏色卻又無比貼切的比喻給逗笑了,抱著她無奈地搖了搖頭,空出一隻手指了指自己那身完全可以擰出水來的溼透作戰服,苦笑道:“放心吧,我這頭‘耕地的牛’皮實著呢,沒那麼容易累死。不過說實話,我還真有點擔心,下次你要是再發病,力氣變得更大,我還能不能像今天這樣穩穩地摁住你。所以,算我求你了,咱們下次……下次一定趕在發病之前就‘治療’,好不好?別再這麼嚇我了。”
沈清婉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如同熟透的櫻桃,她有些羞惱地握起拳頭,不輕不重地捶了他結實的胸膛一下,嗔怪道:“去你的!誰……誰要跟你討論這個!得了便宜還賣乖,厚臉皮!” 話雖如此,她還是下意識地主動往宿羽塵溫暖寬闊的懷裡靠了靠,尋找著一個更舒適安穩的位置。兩人目光交匯,相視一笑,之前因為突然發病和激烈“治療”而產生的所有尷尬、緊張與後怕,彷彿都在這一笑之中,瞬間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彼此依靠的暖意。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利落、帶著幾分慵懶和戲謔意味的女聲,從旁邊不遠處的黑暗中傳來:“誒,我說你們兩個,這算是……完事了嗎?要是完事了,我可就把屏障撤掉了啊?一直維持著也挺耗靈力的。”
兩人被這聲音驚得同時轉頭,循聲望去,只見女武神阿加斯德正姿態悠閒地抱著胳膊,背靠在不遠處一塊相對乾燥的巨型岩石上,她那頭耀眼的金髮即便在如此昏暗的環境下也彷彿自帶柔光,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揶揄笑意。直到這時,宿羽塵和沈清婉才猛地從二人世界中驚醒,恍然意識到——他們此刻還在執行緊張危險的搜尋任務,身處危機四伏的天坑洞穴之中,而周圍,還有其他隊員在場!
剛才沈清婉毫無徵兆地突然發病,身體異變,痛苦地在地上翻滾扭動,皮膚浮現蛇鱗,這可把一同前來的那幾位桂省國安廳的隊員們給嚇得不輕,一個個臉色發白。他們都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種超乎常理、近乎妖魔化的場面,還以為沈清婉是不慎觸發了蠱師設下的什麼詭異惡毒的陷阱,中了招,紛紛驚慌地圍上來,七嘴八舌地想要幫忙急救。還好經驗豐富、見多識廣的阿加斯德反應極快,一眼就看出這是沈清婉的老毛病——“蛇晶病”發作了。她當機立斷,二話不說,一把將陷入狂躁狀態的沈清婉猛地推到了宿羽塵懷裡,然後不等眾人反應過來,立刻抬手在眾人面前佈下了一道半透明的、流轉著微弱奧術光輝的結界屏障,精準地將宿羽塵和沈清婉與外界徹底隔絕開來。正是得益於這道及時的屏障,才沒讓後續那必不可少的、帶著幾分私密性的“治療”過程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否則,以沈清婉那薄薄的臉皮,就算事後恢復神智,恐怕也得當場“社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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