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收拾完的第二天,曹大林歇了一天沒進山。臘月裡的天短,早上八點多才亮透,下午四點一過天就開始擦黑。他蹲在院子裡修補雪橇滑板上的鐵皮,用錘子把翹起來的邊角敲平了,又刷了一層桐油防鏽。山虎趴在他腳邊曬太陽——冬天的太陽沒什麼溫度,照在身上只是白晃晃的一片,但狗還是喜歡趴在有光的地方,半閉著眼睛,偶爾耳朵動一下聽著院子裡的動靜。
這天傍晚,曹大林正要把修好的雪橇推進庫房,山虎忽然從地上彈了起來。它仰著鼻子朝空氣裡嗅了好幾下,耳朵朝前支著,然後一聲不吭地跑出了院門,順著屯口的土路往南邊跑去。曹大林放下雪橇跟了上去。山虎跑得不快,但目標很明確,低著頭一路嗅著地面,在積了薄雪的土路上拐了個彎,鑽進了一片被雪覆蓋的土坡下面。
那片土坡曹大林認得,是秋天套狗獾的地方。土坡上的灌木叢落了葉子之後顯得稀稀疏疏的,枯黃的枝條在雪地裡彎著腰,坡面上的積雪薄厚不均,有些地方露出灰褐色的泥土和枯草根。山虎在坡底一處凹陷的位置停了下來,用前爪開始刨雪。雪不算深,刨了幾下就露出了底下的凍土,凍土表面有幾個不規則的洞口,洞口邊緣的泥土已經結了霜,但靠近洞口內側的土顏色發深發暗,明顯比周圍的凍土鬆散。
曹大林蹲在洞口旁邊用手指探了探,洞口的泥土雖然表面結了一層薄冰,但底下是松的,用指甲輕輕一摳就能摳下一塊碎土。他把手指探進去感覺了一下溫度——洞裡的空氣比外面暖和一些,說明裡面有活物在喘氣。狗獾冬眠的時候不深,新陳代謝降到極低,但不會進入完全昏迷的狀態,每隔一陣子會醒過來翻個身或者排洩,洞內的溫度和溼度也會因此保持在比外界高出幾度的水平。
“山虎,往後。”曹大林把山虎叫退了幾步,從腰帶上抽出獵刀,又在地上撿了一根粗樹枝。他先用樹枝把洞口表層的凍土和積雪扒開,露出一個足夠一人彎腰鑽進去的洞徑。洞口直徑大約兩尺多,往裡逐漸收窄,但能看出洞道向斜下方延伸,拐了一個彎之後通向更深處。他放下樹枝,改用獵刀沿著洞壁邊緣往下切了幾刀,把鬆動的凍土一層一層地挖開,擴大洞口。
挖了大約一尺深,洞道里傳來一陣低沉的、帶著鼻音的呼嚕聲。曹大林停下手裡的動作,側耳聽了一會兒——那聲音渾厚而綿長,是熟睡中的動物發出的呼吸聲,節奏很慢,但每一聲都帶著胸腔共鳴的震顫。他繼續往下挖,又挖了半尺深,洞道忽然開闊起來,形成了一個大約半人寬的小空間。空間的底部鋪著一層乾草、枯葉和脫落的狗獾毛髮,混合在一起像一床鬆軟厚實的窩墊,窩墊深處蜷著兩團圓滾滾的黑褐色影子,緊緊地擠在一起取暖。
一公一母兩隻狗獾。公的那隻體型更大一些,蜷在窩墊的外側,母的那隻縮在靠裡的位置,兩隻都蜷成圓球狀,腦袋縮在胸前,尾巴捲過來蓋住了臉和腹部,睡得正沉。它們的身體隨著呼吸的節奏一起一伏的,皮毛因為熟睡而微微蓬鬆著,在昏暗中泛著一層暗淡的油光。
曹大林沒有驚動它們。他蹲在洞口外面觀察了片刻,確認兩隻狗獾還在深睡中沒有甦醒的跡象,然後慢慢伸手探進了洞穴,手腕放得又輕又穩,順著窩墊邊緣的外側摸索過去,觸到了公狗獾的後背。狗獾的皮毛又厚又硬,手摸上去像摸著一把刷子,溫熱而粗糙。他順著狗獾後背的弧度慢慢把手滑到了它的後脖頸位置,另一隻手跟著探進去,兩隻手同時按住公狗獾的脖頸和後背,猛地往上一提,把公狗獾從窩墊裡整個提了出來。
公狗獾被驚醒的瞬間劇烈地掙扎了起來,四肢拼命蹬著,喉嚨裡發出憤怒的嘶嘶聲,像漏了氣的風箱一樣急促而尖銳。它的嘴巴張開來露出黃白色的犬齒,試圖回頭咬曹大林的手,但後脖頸被按住了使不上力,整個身體在空中扭成了一團。曹大林用力把它拎出了洞外,放在雪地上,用膝蓋壓住了它的身體,騰出一隻手來從腰帶上解麻繩。
愣子這時候也跑了過來,是春桃見曹大林半天沒回去就讓愣子出來看看。他看到地上被壓住的那隻大狗獾,愣了一下就過來幫忙:“曹哥,逮著了?洞裡還有不?”
“還有一隻母的,不抓了。”曹大林用麻繩把公狗獾的四條腿捆緊了,打著活結紮牢,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和毛髮,“留母的在洞裡,明年還能下崽,咱明年還能逮。”
他彎腰把那隻被捆住的公狗獾提起來掂了掂。這隻比秋天那隻還大一些,少說三十斤出頭,圓滾滾的身子裡油脂厚實得像塞滿了棉花。它的眼睛被麻繩勒得難受,拼命眨著,在雪地裡拼命扭動著肥碩的身軀,嘴裡發出不屈不撓的嘶嘶叫聲,被曹大林拎著往院子裡走的時候還在拼命搖動尾巴。愣子跟在後面,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挖開的獾子洞,又低頭用腳把挖出來的凍土踢回洞口,“哥,洞口不用填上?”“先不填,讓裡面的母獾能從裡面把土扒開出來。它自己會處理。”曹大林把公狗獾拎進院子裡,放在青石板上。山虎興奮地繞著狗獾轉了兩圈,喉嚨裡發出急促的低吼,又被曹大林叫住了,退到旁邊蹲著,尾巴使勁搖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隻肥碩的獾子。
春桃打了手電出來照了照:“又逮著獾子了?這隻比秋天那隻還大啊。”她蹲下來用手捏了捏狗獾脊背上的皮毛和底下的脂肪層,“油肯定不少。”
。了氣力有再不經已但,下一地覺自不會還爾偶,散消在還勁餘的扎掙獾狗。燉著留塊大切獾,著晾上杆木在搭了鹽用皮獾,油熬天明備準裡盆瓷搪進丟塊小切肪脂把他。澤的潤溫著泛裡燈油煤在,來出卷翻下口刀從脂油的花花白,酪層一像得厚層肪脂下皮,更的天秋比獾狗的天冬。膛了開、皮了剝地落利刀獵用,上子鉤木的下簷屋在吊獾狗把林大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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