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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第河山_第514章 文字之獄(2)

又是這套說辭!陳硯秋強壓住心頭的怒火,沉聲道:“涉案士子功名在身,按律,學官有權過問。你且去通傳,本官在此等候。”

獄卒頭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轉身進去稟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吞吞地出來,身後跟著的卻不是府衙的官員,而是一個穿著簇新錦袍、面白無鬚的中年文士,正是鄭元化身邊的那位心腹師爺。

“陳大人。”那師爺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什麼風把您吹到這汙穢之地來了?此地陰氣重,恐衝撞了貴人,大人還是請回吧。”

陳硯秋認得此人,姓賈,最是奸猾。他耐著性子道:“賈先生,本官職責所在,關心涉案士子,還請行個方便。”

賈師爺呵呵一笑,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陳大人的關切,在下定當轉稟鄭公。不過嘛…鄭公有令,此案關係重大,涉嫌動搖國本,在案情未明之前,為防串供、洩密,所有人犯一律不得探視,所有卷宗一律封存。別說您了,就是府尊大人,要調閱卷宗,也需鄭公首肯。您看…”

他話語看似客氣,實則將所有的門路都堵得死死的。

陳硯秋知道,再糾纏下去也是無益。他目光越過賈師爺,望向那黑洞洞的牢門深處,彷彿能聽到裡面傳來的鐐銬聲響和痛苦呻吟。他深吸一口氣,冰冷而潮溼的空氣刺得他喉嚨發癢。

“既如此,本官告辭。”陳硯秋不再多言,轉身便走。他知道,在這裡多待一刻,內心的無力感和憤怒便會多積攢一分。

賈師爺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回到馬車旁,陳硯秋正要登車,目光卻被牆角一個蜷縮的身影吸引。那是一個年輕計程車子,穿著洗得發白的襴衫,抱著膝蓋坐在冰冷的地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牢門方向,臉上尚有未乾的淚痕。

陳硯秋認得他,是府學的一個寒門學子,名叫孫志遠,平日勤奮好學,曾向他請教過經義。他走過去,輕聲問道:“志遠,你為何在此?”

孫志遠茫然地抬起頭,看到是陳硯秋,眼中閃過一絲光彩,隨即又黯淡下去,聲音哽咽:“陳…陳先生…我同窗好友周允文…他,他只是向我借閱過那‘清風本’,並未購買,前日卻被差役從學舍中抓走,說他…說他傳播禁書…他家中還有老母臥病在床…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說著,已是泣不成聲。

陳硯秋胸口一陣發悶,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他伸手想拍拍孫志遠的肩膀,給予些許安慰,卻發現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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