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被江奔宇說得臉色微紅,眼神躲閃,不敢再直視他的目光。江奔宇又看向李守義,語氣緩和了幾分:“李同志,供銷渠道的事,我打算親自去縣裡跑。前陣子我去鎮上衛生院時,和縣農業局的李科長有過接觸,他對農村副業很支援,只要咱們的構想可行、資料紮實,他肯定願意幫忙對接供銷社。退一步說,就算縣供銷社暫時對接不上,我也能聯絡周邊縣市的農貿市場,林軍同志對市場行情熟悉,能幫咱們開啟銷路。”
這時,一直沉默的王劍鈞終於開口了。他指尖敲著桌面,目光掃過在場的幹部,語氣嚴肅:“我來說兩句。江主任這兩個月在紅陽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裡,跟著漁民出海、幫著修補屋頂、雨夜送孩子去衛生院,不是在辦公室裡喊口號,是實實在在為漁民辦事。”他頓了頓,拿起那份收益核算報告,“這份報告我看了,資料詳實,考慮得也周全,合作社的構想,確實是為了漁民好,為了紅陽好。”
王劍鈞的表態像一顆定心丸,讓原本猶豫的幹部們漸漸放下了顧慮。周老根這時也站起身,手裡的菸袋杆往桌上一放,聲音洪亮:“我支援江主任!”他黝黑的臉上滿是堅定,“我當了三十年隊長,看著漁民們苦了三十年,前幾年張幹部搞養殖,是沒算透賬、沒找對路,才讓大夥受了損失。但江主任不一樣,他把賬算到了骨子裡,把風險都考慮到了,還願意帶頭擔責,我信他!東漁村的漁民,也都願意跟著他幹!”
有了王劍鈞的支援和周老根的帶頭,會議室裡的氣氛漸漸緩和。劉間革皺著眉思索了許久,終於鬆口:“既然江主任把風險都考慮到了,還有王主任和周隊長擔保,我也不反對了。但醜話說在前頭,合作社必須循序漸進,不能急於求成,要是中間出了問題,得及時調整,不能讓漁民們吃虧。”
老張見大勢已去,也只能跟著附和:“我服從公社決定,後續核算工分、統計收益的事,我會全力配合,保證賬實相符、公平公正。”其他幹部也紛紛表態支援,原本劍拔弩張的會議室,終於達成了共識。江奔宇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合作社落地的開始,接下來的路,還要跑資金、找渠道、教技術,每一步都不會輕鬆,但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
會議結束後,幹部們陸續離開,會議室裡只剩下江奔宇、王劍鈞和周老根。王劍鈞拍了拍江奔宇的肩膀,笑著說:“主任,好樣的!剛才老張那點心思,我早就看出來了,他和張二的那點勾當,也該好好整治整治了。你放心,公社全力支援你,後續去縣裡跑扶持,我給你寫封介紹信,再讓公社的拖拉機送你去,能省不少力氣。”
周老根也湊過來,語氣誠懇:“江主任,養殖的事你放心,東漁村的漁民都是好樣的,只要你一聲令下,大家都願意出力。灘塗的土質、水質我都熟,哪片適合養花蛤,哪片適合養縊蟶,我都能指出來。黨員們我也打過招呼了,願意帶頭試種,就算賠了,也絕不抱怨。”
江奔宇點了點頭,心裡滿是感激:“謝謝王主任,謝謝周隊長。後續申請扶持、對接渠道的事,我儘快動身,爭取早日把保鮮物資和苗種落實下來。養殖的事,還得靠周隊長多費心,咱們先組織黨員培訓,再慢慢教給其他漁民,一步一個腳印來。”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的灘塗,“我相信,等合作社搞起來,紅陽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
當天下午,江奔宇就忙著修改完善合作社報告,補充養殖規劃和收益分配細則,王劍鈞則幫他寫好了給縣農業局的介紹信。傍晚時分,趙老三等幾個漁民特意來到公社,找到江奔宇,語氣急切地問:“江主任,合作社的事定下來了?啥時候開始搞啊?我們都等著呢!”
江奔宇看著他們眼中的期待,笑著說:“定下來了,我明天就去縣裡跑扶持,等物資和苗種到位,咱們就開始整理灘塗、投放苗種。你們放心,只要好好幹,年底工分肯定能翻倍,還能分到現金補貼,讓孩子們都能穿上新衣服、吃上細糧。”
漁民們聽了,個個喜笑顏開,趙老三激動地說:“好!好!我們都聽江主任的,你讓我們幹啥就幹啥,絕不偷懶!”看著漁民們興高采烈地離開,江奔宇心裡格外踏實。他回到辦公室,把報告和介紹信仔細收好,又檢查了一遍臺賬,指尖撫過泛黃的紙頁,彷彿看到了豐收時節灘塗邊的熱鬧景象,看到了漁民們拿到工分單時的笑容。
夜色漸濃,煤油燈的光映著他的身影,窗外的海浪聲輕輕傳來,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變革鼓勁。江奔宇知道,去縣裡申請扶持,必然會遇到新的困難,資金緊張、物資短缺、渠道難通,每一項都可能成為阻礙,但他沒有絲毫退縮。他拿起桌上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下:“赴縣申請扶持,務必落實保鮮物資與苗種,為合作社築牢根基。”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筆記本上,也照亮了紅陽的希望之路。
拿著周老根送來的臺賬,江奔宇連夜在公社辦公室梳理資料。昏黃的煤油燈下,他把每類漁產的產量、損耗率、現有售價一一核算清楚,又結合筆記本上的副業案例,漸漸勾勒出合作社的初步構想:以公社為依託,整合東漁村所有漁戶資源,公社統一採購保鮮鹽、塑膠薄膜等物資,提供保鮮指導;發動漁民利用閒置灘塗養殖花蛤、縊蟶等貝類,統一管理、統一分揀;由公社對接上級供銷渠道,杜絕小販壓價,掙來的收益按工分和養殖投入分配,多勞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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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陳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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