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澈握緊手心的光粒,突然明白,念魂塔第七層的試煉,從來不是要毀掉魔劍,是要讓他們明白:所謂的“異類”,不過是還沒被理解的同類;所謂的怨恨,不過是渴望被看見的溫柔。就像這把魔劍,它傷人的不是劍刃,是千年來無人問津的孤獨。
念螢的光帶輕輕纏著他的四尾,兩人相視而笑。他們知道,未來或許還會有第八層、第九層的試煉,還會有新的“魔劍”出現,但只要他們記得此刻的光,記得“不一樣也沒關係”,就沒有什麼能阻擋三族的羈絆。
因為最好的守護,從來不是要求所有人都一樣,是允許不一樣的存在,是讓每個靈魂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光,讓“異類”這兩個字,徹底消失在時光裡,只留下“我們”——所有被愛聯結的,溫暖的我們。魔劍消散後的第三日,念澈和念螢在整理第七層的殘跡時,發現石壁上刻著一行淺痕,是用影族與妖族混合的文字寫的:“待共生玉圓,孤影歸塵,願世間再無‘異類’二字。”
字跡刻得很深,邊緣處的石屑裡還沾著淡淡的血跡,顯然是當年那個少年用盡最後力氣留下的。念澈用指尖拂過那些筆畫,突然覺得掌心發燙——那半塊融入他體溫的共生玉佩,正透過皮膚,傳來一陣陣微弱的脈動,像有人在遙遠的時空裡,輕輕敲著他的心臟。
“他是不是……還有沒說完的話?”念螢的光帶纏上他的手腕,光帶的顏色隨著玉佩的脈動泛起漣漪,“你看這石壁,好像能開啟。”
她的話音剛落,石壁突然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露出裡面的暗格。暗格裡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個褪色的布包,包裡裹著一疊泛黃的信紙,和一束乾枯的念禾穗。
信紙是用影族的憶火筆寫的,字跡卻帶著妖族的圓潤,顯然出自那個混血少年之手。念澈展開最上面的一張,墨跡已經有些模糊,卻依然能看清上面的字:
“今日爹孃又為我吵架了。爹說該教我影族的暗殺術,娘說該學妖族的治癒光。其實我不想學殺人,也不想只學救人,我想把憶火和光帶融在一起,做一把能取暖也能守護的劍……”
“學堂裡的孩子又罵我‘雜種’了。我把娘給我的念禾糕分給他們,他們卻扔在地上踩。可我不怪他們,他們只是沒見過我爹用憶火給娘暖手,沒見過我娘用光帶給爹治傷……”
“爹孃被帶走了。他們說要燒死‘玷汙血脈的源頭’。我躲在柴房裡,聽見娘喊‘阿影,要好好活著,要讓他們知道,愛從來不分種族’……”
最後一張信紙只有一句話,寫得歪歪扭扭,像是瀕死時的絕筆:“若有來生,願做一株念禾,長在共生泉邊,看三族的孩子手拉手,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念螢的眼淚滴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帶念澈回妖族領地時,族裡的長輩皺著眉說“影族的孩子太陰沉”,那時她還不懂,為什麼不能像喜歡念禾的甜一樣,去喜歡不同種族的不同模樣。
“我們把這些信帶到共生泉去吧。”念澈把信紙小心翼翼地摺好,四尾輕輕托起那束乾枯的念禾穗。穗子雖然幹了,卻依然保持著向上的姿態,像從未放棄過生長的希望,“讓他看看,他想看到的樣子,我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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