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猛此時恨得牙根都疼，後槽牙咬得咯吱響。但他一想到事成之後能拿到的賞賜——那柄削鐵如泥的紅雲白龍劍、五十萬兩銀票，還有那本據說能稱霸武林的劍術秘籍，心頭的火氣就被壓了下去。他嚥了一下口水，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溶洞裡格外清晰：“王二麻子，你說話要算話！”他死死盯著卓然，眼神像淬了毒的釘子，“否則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也會把你給宰了！”

此時老張的頭腦也開始飛速運轉起來，像架生了鏽的算盤，噼啪亂響。他知道今天是被這“王二麻子”坑慘了，也知道崔猛是個窮兇極惡的主兒，睚眥必報。就算自己跟著“王二麻子”逃出了溶洞，崔猛也絕不會放過他，到時候少不了一場亡命追殺。更讓他心驚的是，剛才見識到“王二麻子”出手如電，三兩下就幹倒了兩個守衛，那身手利落得像換了個人，他基本上已經斷定，眼前這貨絕對不是那個只會喝酒賭錢的王二麻子！

想到這裡，他心裡突然冒出個將功贖罪的念頭：要是能偷襲眼前這冒牌貨，把四王子搶回來獻給崔猛，說不定崔猛能看在他“戴罪立功”的份上，饒他一命。這個念頭像野草般瘋長，他悄悄挪動腳步，架著四王子的手慢慢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角的餘光偷偷瞟向卓然的後頸——那裡是偷襲的最佳位置，只要用盡全力撞過去，保管能讓這冒牌貨吃個大虧。

溶洞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火把的光暈裡，每個人的心思都像藏在陰影裡的蛇，悄然蠕動著，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時刻。

就在崔猛咬著牙點頭的瞬間，老張架著四王子的手突然一鬆，藏在袖中的匕首“噌”地滑到掌心！那是柄鏽跡斑斑的短刀，刀身佈滿坑窪，是他當年從死人堆裡撿的，藏了三年的防身傢伙。此刻被掌心的汗一浸，鐵鏽蹭在皮膚上又癢又麻，刀尖卻泛著淬了毒似的冷光，直指卓然後心——他算準了卓然正死死盯著崔猛，絕不會防備身後這顆“棋子”。

“去死吧！”老張低吼一聲，聲音裡裹著破釜沉舟的狠勁。他藉著架著四王子的身體做掩護，肩膀猛地往前一頂，手腕翻轉的弧度狠戾得像要把整柄刀都扎進肉裡，連指節都因用力而發白。

可他的刀剛遞出半寸，卓然的後背彷彿長了眼睛。只聽“嗤啦”一聲布響，卓然突然矮身旋步，像片被疾風捲起的葉子，腳尖在青石板上擦出一串火星，險險避開刀鋒。老張的匕首撲了個空，“噗”地紮在石壁上，火星四濺，震得他虎口發麻，整條胳膊都在抖——那石壁是堅硬的石灰岩，刀尖頓時捲了個豁口。

“你找死！”卓然的聲音冷得像冰窖裡撈出來的，旋身的同時反手一肘撞在老張胸口。“咚”的一聲悶響，像敲在空木頭上，老張像被巨石砸中，悶哼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鐵柵欄上，“哐當”一聲，匕首脫手落地。他捂著胸口蜷縮在地，嘴角溢位的鮮血混著唾沫沫，眼裡滿是驚駭——這冒牌貨怎麼會察覺？他明明算得萬無一失！可惜他永遠也不可能知道答案了！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快得讓崔猛和匪徒們都看呆了。刀光、旋身、撞擊，不過眨眼的功夫，局勢就已逆轉。

“好機會！”崔猛眼裡兇光暴漲，幾乎在老張倒飛出去的瞬間，他猛地把機關盒放進旁邊的石壁裡面，隨機用力一按！“咔噠”一聲輕響，隨即就有幾支暗箭射向卓然。

“殺！”崔猛咆哮著揮刀，十幾個匪徒像餓狼般撲上來，刀光在火把下織成密網，直逼卓然面門。

暗箭破空的銳響幾乎貼著頭皮掠過，帶著森冷的殺意。卓然瞳孔驟然收縮，像被針扎的墨點，下意識將四王子往身後一拽，右手匕首“噌”地旋出一道銀弧，快得只留下殘影。“叮叮叮”三聲脆響，密集得像串急雨，三支淬了黑毒的弩箭被精準挑飛，箭頭擦著潮溼的石壁墜入黑暗，留下三道焦黑的痕跡——那毒素竟烈得能灼穿岩石！

“小心！”卓然低吼著將四王子推向鐵柵欄內側，那裡是暗箭的死角。少年踉蹌著撞在柵欄上，鐵鏈“嘩啦”作響，他回頭時，正看見卓然旋身迎向撲來的匪徒，匕首在火光中舞成一團銀影，每一次揮擋都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最前面的匪徒舉刀劈來，刀鋒帶著破風的呼嘯，卓然卻不閃不避，匕首斜挑對方手腕，同時側身用肩撞開第二人的刀，動作快得像陣卷地的旋風，連火把的光都追不上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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