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得如同濃稠的墨汁,沉甸甸地壓在這片大地之上。狂風肆虐著,呼嘯而過的風聲猶如惡鬼的哭嚎,穿梭在大街小巷,吹得街邊那幾盞本就昏黃搖曳的油燈忽明忽暗,好似隨時都會被這無盡的黑暗徹底吞噬。
色鬼那一雙泛著詭異綠光的眼睛,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猙獰,他揮舞著手中那寒光閃閃的雙刀,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陣刺骨的寒風,好似要將這周遭的空氣都割裂開來。貪財鬼則咧著嘴,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手中雙鉤虎虎生威,鉤尖閃爍著冰冷的光芒,似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飲血奪命。他們如兩頭髮狂的惡獸,朝著龍嘯天兇狠地撲了過去,攻勢一浪高過一浪,那招式凌厲狠辣得如同狂風暴雨,不給龍嘯天絲毫喘息的機會。
龍嘯天雖身姿矯健,一身功夫亦是不凡,可面對這兩鬼如此兇猛的夾擊,也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他一邊奮力迎戰,身形如電般穿梭在刀光劍影之間,試圖尋得一絲破綻,一邊卻又不得不步步後退。那冰冷的刀刃好幾次險險擦過他的身體,帶起幾縷衣袂,在這死寂的夜裡發出“嘶啦”的聲響,彷彿是死神在耳邊輕輕摩挲著鐮刀。
然而,終究是寡不敵眾,龍嘯天身上還是接連增添了好幾道觸目驚心的傷口。殷紅的鮮血從那些傷口處源源不斷地噴湧而出,像是決堤的洪流,瞬間便染紅了他原本潔白的衣衫。那鮮血在黯淡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一滴一滴地砸落在地面上,匯聚成一小攤暗紅色的血泊,使得他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剛剛從血泊中走出一般,狼狽又決絕。
可即便身負重傷,龍嘯天的眼神卻始終堅定不移,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沒有絲毫退縮之意。他緊緊地凝視著太真道長所在的方向,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混著血水模糊了他的視線,可他的目光卻似能穿透這重重黑暗,直達那道長身旁。在心中,他暗暗立下誓言:“無論情況多麼危急險惡,我也絕對不能讓太真道長身陷絕境!哪怕只剩下最後一絲氣息,我也要拼盡全身力氣與他並肩作戰,共同殺開這條血路,突出這重重包圍!想當年,我與道長一起經歷過無數風風雨雨,多少次生死關頭我們都攜手挺過來了。今日,就算遭遇再大的困難險阻,我們也決不能在此功虧一簣,半途而廢!一定要衝破敵人的封鎖,闖出一片生天!”
此時的太真道長,處境亦是萬分兇險。他面色蒼白如紙,那往日里紅潤的嘴唇此刻毫無血色,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在這漆黑的夜裡,那血跡卻顯得越發殷紅,彷彿是生命在一點點流逝的警示。他靠著一堵斑駁破舊的牆壁,微微喘著粗氣,身上的道袍也多處破損,沾染著塵土與血跡。周圍瀰漫著一股濃濃的肅殺之氣,彷彿連這牆壁都在瑟瑟發抖,隨時可能坍塌下來,將他掩埋在這無盡的絕望之中。
而那洛登國師,手持一根金光閃閃的禪杖,禪杖上的光芒在這黑暗裡顯得格外刺眼,卻也透著一股子讓人膽寒的殺意。他面目猙獰扭曲,每邁出一步,腳下的地面都好似承受不住那濃重的戾氣,微微顫抖著。他邊走邊咬牙切齒地叫囂道:“老牛鼻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乖乖受死吧!”那聲音迴盪在這寂靜的院落裡,彷彿是來自地獄的宣判,讓人心生絕望。
狂風依舊在怒號咆哮著,吹得院子裡的枯枝敗葉漫天飛舞,那些殘葉打著旋兒,好似一個個迷失的靈魂,在空中無助地飄蕩。四周的環境也似乎都在為他們即將降臨的悲慘命運而黯然神傷,一片死寂,只有那風聲和打鬥聲交織在一起,編織成了一曲死亡的樂章。
就在這千鈞一髮、危機四伏的時刻,一個冷若冰霜的聲音突然傳入了洛登的耳際:“老禿驢,想要留下我的師叔,你可有先問過本姑娘的意見?”此聲一齣,宛如一道利箭劃破這沉悶壓抑的黑暗,洛登不由得渾身一震,當即停下腳步。緊接著,他滿臉警覺地轉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雙眼睛眯成細縫,透露出絲絲寒光,好似一條準備隨時發動攻擊的毒蛇。
就在眾人驚愕之際,只見一道身影如同仙人下凡一般,自那高高的房頂之上,衣袂飄飄地飛身而下。她身姿輕盈,在半空中衣袂隨風舞動,宛如一隻翩翩起舞的絕美蝴蝶,又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凜冽氣勢。最終,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太真道長身旁,帶起一陣輕微的塵土飛揚。此人正是卓然。
說時遲那時快,卓然迅速伸手入懷,掏出一個精緻的玉瓶。那玉瓶在微光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彷彿承載著無盡的希望。輕輕擰開瓶蓋後,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似是蘊含著神奇的力量。然後輕柔地將其放入太真道長口中,並壓低聲音關切地說道:“師叔,您先安心療傷,這裡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師侄吧。”
太真道長此刻雖虛弱至極,但聽到卓然這番話後,還是強撐著微微點了點頭。因為他心裡清楚得很,自己所受之傷極為嚴重,如果不能得到及時有效的治療,不僅日後可能會落下難以根治的病根,更糟糕的是眼下這種危急關頭,若沒有足夠的內力支撐,恐怕很難全身而退。所以當務之急,必須儘快恢復功力才好。
與此同時,正在遠處打得難解難分的龍嘯天和那兩隻惡鬼,也被卓然的突然現身吸引住了目光。激戰中的龍嘯天見狀,猛地使出一招凌厲的掌法逼退對手,那掌風呼嘯而出,帶起一陣強勁的氣流,吹得周圍的雜物四散紛飛。緊接著身形一閃,一個起落間便已躍至卓然跟前,落地之時帶起一片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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