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流浪在中世紀做奴隸主/第572章 踏春(下)(2)
流浪在中世紀做奴隸主_第572章 踏春(下)(2)

“上千人……”比奧蘭特的眉頭皺得更深,目光落在地圖上那條通往哈馬的土路上,塵煙正被風捲成灰色的線。她沉吟片刻,道:“我們不可能全帶走。他們若真要離開黎凡特,也得靠自己。其實,他們完全可以去大馬士革,那邊正好在招募屯墾者。等我們到了哈馬,我去找莎倫談談。因為我們沒為那些庫爾德人準備補給物資。”

比奧蘭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難掩的憂色。她知道,這場遷徙,不只是軍隊的轉移——它更像一場流亡的潮水。每一支車隊,每一聲馬嘶,都在離開熟悉的大地。而黎凡特的春風,仍在吹,帶著海的腥鹹與曠野的青草味,掠過他們的盔甲與髮梢,彷彿在為這支遠行的隊伍送行。

朗希爾德眯起眼,凝望著地平線。遠處的晨霧正被陽光一點點撕開,荒原的線條在金光裡浮現。她輕輕嘆息,語氣裡帶著幾分惆悵:“這個春天真是個奇怪的季節。萬物復甦的同時,也總有人在離開。”她停頓片刻,又轉過頭來道:“對了,雅各想把他姐姐瑪爾塔接到他和獬豸營那邊去。而雷金琳特也打算帶著女兒和貝托特的隊伍走在一起,你看,這樣行嗎?”

比奧蘭特的神情瞬間冷峻。她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前方那一片滾動的塵光,語氣卻斬釘截鐵:“不行!絕不能讓雷金琳特和她那個帶兵的弟弟靠得太近,別看她已經不關心政治好幾年了,或許她只是沒找到復出的機會罷了。”她收緊韁繩,語調如鋼,“至於瑪爾塔,原本讓她帶著女兒去雅各那邊也無妨,但現在只能一律拒絕,這個口子不能開。”

朗希爾德聽得目光一動,忍不住笑出聲來,笑中卻透著幾分敬意:“算你狠。”她的聲音沙啞,被風吹散,“不過,也許你是對的。你看得太清楚了。”她側頭注視比奧蘭特片刻,神情忽而認真,語調低了幾分:“我總覺得,你並不簡單。從前,你真的只是赫利家的佃戶嗎?”

比奧蘭特沒有回答。她只是輕輕一撥韁繩,銀鬃的戰馬嘶鳴一聲,踏著塵土向前。晨風掠起她的披風,旗影在陽光中飄揚,倒映在地上,修長而孤獨。

次日正午,烈陽高懸,如一枚熾燙的金盤壓在哈馬城上空。城外的空氣因熱浪而微微顫動,遠處的景物彷彿被一層透明的金紗扭曲著。城門上方的守望塔反射著刺目的白光,熱得像要灼傷人的眼;而城牆投下的陰影又冷得驚人,像一道能吞人的深井。大道上塵土翻騰,風吹時成片捲起,旌旗與馬蹄的隆隆聲從遠處的黃沙中漸漸逼近——卡莫的隊伍到了。李錦雲率先下馬,靴底揚起一縷輕灰。她疲憊的眼下帶著青影,卻仍保持著貴族般的鎮定與端方,只是微微整了整披風和手套,便穩穩走在隊前。賽琳娜緊隨其後,額角與眉間浮著一抹淡淡的憂色,在烈日下竟顯得更加深重。

城門外的烈陽如火焰般鋪灑大地,空氣在熱浪中微微扭曲。古夫蘭早已在此等候多時,她靜立於城門陰影的邊緣,淺金色的輕甲在陽光下泛出柔和卻銳利的光,胸甲上精細的紋路被映照得清晰奪目。頭盔被她掀起,挽在臂彎,額前幾縷被汗水打溼的鬈髮貼在肌膚上,順著臉頰滑落的汗珠在光下如同透明的珍珠。

古夫蘭的身邊站著李植。小少年背脊挺得筆直,彷彿在以全身的力氣撐起尊嚴,可耳尖與臉頰卻被灼熱的風曬得微微泛紅。他努力保持鎮定,卻難掩那份在烈日與眾目下混雜著緊張與倔強的神情。

古夫蘭望向前方的隊伍,神情溫婉中帶著一種近乎難察的凝重。她的眼眸裡藏著某種輕微的警醒,像是有些話在唇邊滾動,卻始終抿住沒說出口。她的姿態安靜,卻不意味著放鬆;那是一種母親般的護備,也是一個政治敏銳者對局勢的本能警惕。她的身後,靈犀營的騎兵列成整齊的隊伍,甲冑反光如湖面閃動;蘇爾家的保鏢隊則肅立一旁,手按武器,披風在熱風裡緩緩起伏。兩支隊伍都已整裝待發,在炙烈陽光下宛如兩支繃緊的弓,隨時可以應對不可預知的風向。

賽琳娜也帶著兒子李椋,在李錦雲護持下走到近前。二人目光短短交匯——無聲、平靜,卻帶著一種複雜的深意,如兩條安靜卻湍急的河流在平原上交錯而過,表面無波,深處卻暗流不斷。

“真是久違了。”古夫蘭先開口,聲音柔中帶著禮數,卻保持著謹慎的距離。

“是啊。”賽琳娜微微一笑,眼底的疲色在光裡更顯明顯,“但願這次的路途能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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