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梅爾聞言,喉頭微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低聲道:“另外還有一件事……塔齊娜似乎也懷孕了,而雅詩敏因此對她生出幾分妒忌。她們之間的聯盟,怕是已經有了裂痕。”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生怕驚擾了廳外的晨光,“我擔心,雅詩敏的這種變化,會動搖安託利亞權力核心的穩定。”
李漓聽罷,眉頭微皺,目光投向窗外,像是短暫地沉思了片刻。窗外的花園中,晨霧正緩緩散去,露出茉莉花叢的點點白光,宛如一顆顆墜地的星辰。他點了點頭,語氣沉穩:“知道了。我會給雅詩敏寫封信,安慰她幾句。她不是那麼脆弱的人,就這點事,不至於使她產生分水嶺般的轉變。至於因為塔齊娜懷孕而使雅詩敏對她態度改變,恐怕只是個表象,權力分配才是的真正原因,她們之間同樣需要磨合。”李漓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伊斯梅爾身上,帶著幾分催促,“還有其他事嗎?”
伊斯梅爾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從懷中抽出一本薄薄的筆記,封皮泛黃,邊緣帶著些許磨損,卻並未立刻遞上,而是緊緊握在手中,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如鐵:“老大,另外……我這兒有關於貝爾特魯德等人的情報。”他頓了頓,目光炯炯地看向李漓,眼中似有火光跳躍,“彙報此事,才是我必須立刻求見您的真正原因。”
李漓的神色驟然一緊,像是被無形的重錘擊中。他身體不自覺地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聲音低沉卻急促,帶著一絲顫抖:“快說!她們還好嗎?她們在哪兒?”他的眼中燃起一抹急切的光芒,平靜如湖的面容瞬間被投下一顆巨石,蕩起層層漣漪,眉宇間盡是掩不住的關切。
伊斯梅爾迎著他的目光,語調低沉而謹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間艱難擠出:“昨晚,一支從黎凡特抵達潘菲利亞的商隊中,有個曾是虎賁營的老兵。他來向我報告,說是親眼見到貝爾特魯德等人在雷蒙德公爵所率十字軍的隨行隊伍中,如今駐紮在耶路撒冷城外的營地,做醫護人員。”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帶著幾分沉重,“她們還帶著兩個嬰兒——您和貝爾特魯德的女兒歐金妮·波索尼德,以及夏洛特為您誕下的兒子。”
李漓聞言,像是被雷霆劈中,身體一僵,眼中閃過一瞬的茫然,彷彿整個世界在這一刻靜止。他的呼吸微微一滯,低聲喃喃,聲音幾不可聞:“貝爾特魯德這是瘋了嗎……她們為什麼不安分守己地回普羅旺斯去?耶路撒冷……她們去那裡做什麼?那裡現在可是……”他的話戛然而止,猛地抬頭,眼神熾熱如火,像是被某種信念點燃,“伊斯梅爾,你掌握耶路撒冷現在的局勢嗎?”
伊斯梅爾沉穩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謹慎:“有些情報。耶路撒冷已被十字軍圍城,守城的並非塞爾柱人,而是最近從塞爾柱人手中奪取耶城的埃及法蒂瑪王朝。當地局勢混亂,戰火隨時可能吞噬一切。”
“依我看,不如由我去一趟耶路撒冷。”一旁的蓓赫納茲忽然出聲,語氣鎮定如常,眼中卻閃過一絲決然的光芒。她站在李漓身後,紫羅蘭色的長髮在晨光中微微拂動,宛如一抹烈焰,襯得她挺拔的身姿更顯堅韌。“我去把她們接回來。我知道,你是不會放棄她們的。”
“不。”李漓斬釘截鐵地打斷她,聲音堅如磐石,帶著不容商量的決絕。他轉頭看向蓓赫納茲,目光如炬,彷彿這一刻,他已將所有猶豫拋諸腦後,“我自己去。”
“老大!”伊斯梅爾急得站了起來,聲音幾乎變調,帶著幾分急切與無奈,“您剛歸來,安託利亞還未完全穩定!況且您也清楚,耶路撒冷如今更是極度危險!”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眼中滿是擔憂。
李漓卻微微一笑,笑容中透著不容動搖的堅定。他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晨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堅毅的輪廓,像是為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盔甲。“如今,我已經為安託利亞設立了攝政會議,安託利亞即便沒有我,也不會再像過去那樣因為權力紛爭而陷入動盪。”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像是已將未來的藍圖勾勒在心,“我原本就打算儘快前往黎凡特,與如今控制托爾託薩的賽琳娜取得聯絡。眼下的局勢,讓我確信十字軍終將佔領耶路撒冷,而托爾託薩,將是我們影響黎凡特的關鍵。我們必須提前佈局;或許,托爾託薩雖遠在黎凡特,卻完全可以和卡羅米爾或魯萊一樣,在實質上與安託利亞保持類似的關係。而眼下,又多了一件事,我得去把貝爾特魯德她們一夥人,帶離耶路撒冷那個危險之地!”
蓓赫納茲蹙眉,語氣放緩,帶著一絲試探:“那你不打算與阿格妮、雅詩敏或古夫蘭商量一下你的計劃,再做決定?”
李漓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窗外,晨光映照在他深邃的眼底,像是藏著一片無人知曉的汪洋,聲音淡然卻沉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暫時不說。只告訴她們,我們要去托爾託薩。貝爾特魯德……在如今的安託利亞,恐怕還不適合被所有人提起。幾乎沒有人不對她心存芥蒂。”李漓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像是對過往的某種隱痛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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