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決曹掾與主審法吏抬上卷宗,竹簡堆積如山。王芬看得極慢,目光在每一個字句間逡巡:從最初的鄉嗇夫報案記錄,到沮授調查經過,田野掘屍的屍格圖文,仵作驗傷結論,深藍色纖維證物,田疇證言筆錄,郭橫審訊記錄,郭宅搜查所得,相關口供……證據鏈看似完整。
王芬尤其關注程式:調查手令是否合法?搜查有無見證?證物提取儲存可連續?口供是否單獨錄取,有無刑訊?
“據卷宗,關鍵證人田疇,現已在鄴城?”王芬放下最後一卷竹簡。
“是。”孫原答,“田子泰先生德高望重,為證此案不畏豪強,令人敬佩。現暫安頓於驛館。若使君需當面詢問,可隨時請來。”
“本官確需一見。”王芬道,又指一處,“案卷提及,從郭橫處查獲與王敏往來信件。王敏身為郡功曹史,涉嫌於此,僅以‘停職待參’處置?按律,此等情形,當立即拘押審訊。”
孫原略一沉默:“使君所言甚是。然王敏在郡府多年,關係盤根錯節,且其罪證雖在信件中有所對映,尚無直接指認其參與謀殺或具體侵田。原慮及若立刻拘拿,恐引發郡府動盪,打草驚蛇,反不利於徹查郭氏全案。故先行停職,削其權柄,暗中監控,待郭橫案主脈絡清晰,再行追究。此乃權衡之策,或有不當,請使君明示。”
又是“權衡之策”。王芬心中不悅。法度便是法度,涉嫌犯罪就當立即法辦,豈能因顧慮“動盪”而延宕?孫原處處以“實效”、“穩妥”為由,行“權變”之實,這讓崇尚律法威嚴、程序正義的王芬如鯁在喉。
“郭橫本人,可曾認罪?”
主審法吏躬身:“回使君,郭橫對強佔部分田產、與王敏信件往來等事,已難抵賴,但仍矢口否認與七條人命有關,稱毫不知情。其辯稱,王氏一家離鄉後不知所蹤,或死於流寇盜匪。至於深藍色纖維,確係邯鄲‘永豐坊’上等細麻料,主供官吏、軍官、富戶。郭橫承認有一件類似料子大氅,但稱早已賞賜給手下某管事,而該管事半年前已病故。我等正在追查。”
案子看似證據不少,但直接鎖定郭橫為殺人兇手的證據,尚缺關鍵一環。王芬心中有數了,未當場表態,只道:“案卷龐雜,本官需時細閱。人證物證,亦需逐一核驗。此案關乎多條人命,務必鐵證如山。”
話鋒一轉,王芬問起了“麗水學府”,尤其是“女學”。
孫原似早有準備:“設立‘萱草堂’,招收女子識字明理,原確知此事恐引爭議。然原以為,亂世之中,男子征伐勞作,女子持家育子,若其母略通文字,知曉忠孝節義、醫理常識,於教養後代、穩定家室、乃至協助村社管理,皆有益處。且入學女子,皆需家人同意,嚴守禮儀,授課以《女誡》、《孝經》、詩文、算學、醫藥常識為主,絕無悖逆。內子李氏,系出詩禮之門,自願率先入學,正為示範,以釋眾疑。”
“李氏身份特殊,其行固然可嘉。”王芬語氣平和,字字卻如刻刀,“然則,孫太守可曾思量,此舉恐開風氣之先,引得尋常百姓效仿,女子紛紛拋頭露面求學,長此以往,內外之別何以守?牝雞司晨之憂,豈是空談?教化自有其道,男女各居其位,方是綱常。太守以非常之法行非常之事,或可見效於一時,然動搖禮教根本,恐非天下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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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宸穿越到了一個歷史中從未出現過的朝代,本想一心搞錢,做個快樂逍遙的富家翁,三妻四妾,安度餘生...可結果一不小心聲名鵲起,名動大玄皇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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