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帳子拉開,江嗣陰冷想要殺人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錯愕。
用寶石髮帶束著墨色長髮傾斜的散落在枕畔,轉過身去側躺的人,從被褥裡露出的半邊脖頸跟瑩白絕美側臉,就是化成灰他都認識,不久前,她才不要臉的敲了他一萬兩的銀子,錢不是問題,有問題的是,他被脅迫了。
沒有人比她更無恥的,那地痞流氓都做不出強索萬兩的事,還是在他已經請過罪的時候,把銀子給一個倌內的小侍來羞辱他。
若不是有恭王殿下來找,這銀子他絕不會給。
把包著炭火爐子的爐套取下來,對著她的臉就燙了過去,春含雪眉角抖了兩下,迅速睜開眼睛,抬手抓住他的手腕轉過臉來,睡醒後有些朦朧的目光中閃過驚詫,看了眼那炭火爐子,揚眉道,“是你……幹嘛要燙我,真沒想到在這還能遇到好心人,你不會是因為那些銀子對我報復吧……說明白點,呵,那銀子是你願意給的,你可以拒絕,為了面子願意給就不能怪我跟你要了,你們一行人,每人花一千兩的銀子去玩樂,那點錢對你來講應該不多,用得著這樣對我?”
他推開她的手,把爐子收回來放在一旁櫃子上,眼神晦暗,臉色十分不爽的冷淡道,“花多少銀子我不在意,被勒索,難道還要我忍氣吞聲,哼,這爐子都冷了,燙到你了嗎?你脅迫我要銀子的時候就沒有臉皮,要真燙到了才叫好,這裡是我的禁地,莊子上任何人不得靠近,你一點禮數也沒有,如村野農婦般粗野的闖進來,該當何罪?”
春含雪毫不在意被貶低,笑道,“呵,果然是你住的地方才遇到你,別小氣嘛,就因為沒人我才來的,我是客人,睡下床能有什麼損失,今天起得太早赴宴,路上想休憩又被人打擾沒空睡,外面的宴席我也沒興趣,才找了這安靜的地方睡會,為此給我定罪也太重了,你是這的主人,那你就是侯府公子?侯爺有七個兒子,請問公子是……”
江嗣沒回答,轉身走出去坐在桌前,從桌案上一個小銅罐裡拿了塊香片,放在小香爐裡燒起來,瞬間,搖曳的甜香嫋嫋升起,屋內裡許久沒住過人的沉氣一掃而空,到處都是甜膩的味道,有種在吃瓜果的感覺。
不能不給恭王面子,他也沒在苛責她的無禮。
燒好了香,江嗣把身上的披肩拿下來放在椅子上,用一根白布條挽起長袖勒上去,露出胳膊,在將布條系在身上整理好,他一個貴公子立馬變成利索幹活的人,又親自燒了一大盆的炭火,弄得屋裡暖融融的,隨後推門出去,不一會外會就傳來打水的聲音,很快,他提著一桶水進來,從架子上選了個喜歡的陶壺到外面洗了洗,拿起來倒上水,就在火盆上架了個鐵絲網,把水壺架在上面燒著,下人乾的活,他做得熟練無比。
春含雪已經起身,拿著發冠往頭上弄,撇眼看他幹活看得津津有味。
侯府公子幹粗活,也是聞所未聞,難怪會在這裡搞個茅草屋,是因為貴人當久了也想感受下貧寒的意趣?
他又開了櫃子,取一套青瓷茶具輕擱於桌案,這才把那綁著袖子的布條扯下來放到一邊,整好袖擺,用小勺撥弄著茶葉,開始做煮茶的工序,春含雪輕輕一笑走過去坐下,離開宛國後,她很久沒看到這種複雜的煮茶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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