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魂池的金光比來時更盛,弟子們剛踏出地脈通道,池水中便躍出數道金紋,纏上每個人的衣襟——那是文魂池在感應到文脈危機解除後,自發流露的親近。持硯少年抱著裂了縫的硯臺,蹲在池邊反覆摩挲,硯底殘留的金液順著裂縫滲入,竟在硯心凝成一個小小的“守”字,與柱上咒文隱隱相合。
“這硯臺竟生出了靈韻。”阿卷湊過去看了眼,指尖點過硯邊裂縫,“是剛才托住光網時,文魂與同心術融得太深,連法器都跟著沾了文脈氣運。”
吳仙握著破魂筆站在池邊,筆桿上的“蝕”字仍亮著,指尖一碰,便有細微的蝕魂氣順著指縫往上爬,卻不再像之前那般霸道,反倒與他心核裡的文魂氣纏在一起,像根若有若無的銀線。他抬頭望向破魂閣的方向,閣頂那道曾裂開的封印已重新閉合,只是閣簷下的風鈴,正無風自動,發出細碎的“叮鈴”聲,每一聲響,破魂筆的“蝕”字便暗一分。
“不對勁。”吳仙突然開口,將破魂筆橫在掌心,“這風鈴是初代筆主設下的‘脈警鈴’,只有當文脈關聯的封印異動時才會響——剛才在地底明明封住了本源獸,它怎麼還在動?”
阿卷聞言,急忙展開古卷,指尖在“餘二待醒”四字上滑動,古卷突然無風翻頁,停在一幅從未見過的輿圖上:圖中以文房脈為中心,向東西兩側各延伸出一條暗線,東線標著“墨魂沼”,西線標著“紙魄林”,兩條線的末端都畫著與地底漩渦相似的圖案,只是一個染著墨黑,一個覆著紙灰,而文房脈的位置,正被一個三角封印罩住,三角的另外兩個頂點,恰好對著墨魂沼與紙魄林。
“原來‘三脈’不是文房脈的筆、紙、硯三靈穴,是整個‘文脈域’的三大主脈!”阿卷的聲音有些發顫,“文房脈是‘筆脈’,東西兩側還有‘墨脈’和‘紙脈’,三脈共封著三頭本源獸——我們剛才封的,只是筆脈對應的這一頭,墨、紙兩脈的,怕是要醒了!”
話音剛落,阿雀突然炸毛,金羽火猛地竄起三尺高,對著文房脈東側的方向尖嘯。吳仙順著它的目光望去,只見東邊天際泛起一層淡淡的墨色霧氣,霧氣中隱約傳來沉悶的獸吼,那聲音穿過山林,落在文魂池上,池水中的金光竟瞬間暗了半分。
“墨脈的本源獸有動靜了!”持硯少年猛地站起來,硯臺裡的“守”字亮起,“我們現在就去墨魂沼?”
“不能去。”吳仙搖頭,將破魂筆往文魂池裡一點,筆尖沾了金液,在池邊的青石板上畫出地底封印的圖案,“剛才封筆脈本源獸,我們耗了太多文魂力,弟子們的同心術還沒穩住,而且……”他指著石板上圖案中心的“蝕”字,“第三脈的力量還沒摸清,老碑靈又陷入沉睡,現在去墨魂沼,就是自尋死路。”
正說著,破魂筆突然劇烈顫動,筆桿上的玄黑碑文閃過一道微光,吳仙的識海深處,老碑靈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蝕……蝕魂淵……去那裡……殘魂……補封印……”
聲音戛然而止,破魂筆的顫動卻沒停,筆桿上的“蝕”字突然脫離筆身,化作一道銀黑光點,飄向文房脈後山的方向。阿卷盯著光點消失的地方,眉頭緊鎖:“後山那片禁地,不就叫‘蝕魂淵’嗎?當年初代筆主封第三脈時,就是把蝕魂氣引去了那裡。”
吳仙握緊破魂筆,轉身對弟子們道:“你們留在文魂池,用同心術加固池邊的守脈陣,持硯,你帶著人把裂開的硯臺和咒紙修復,務必守住文房脈的入口。”他頓了頓,看向阿卷和阿雀,“阿卷,你帶著古卷跟我去蝕魂淵,阿雀,你的咒魂火能煉化蝕魂氣,這次還得靠你。”
三人剛往後山走,蝕魂淵方向便傳來一陣異響,像是有巨石滾落。越靠近禁地,空氣裡的蝕魂氣越濃,地上的青草都泛著銀黑,踩上去便化作飛灰。禁地入口的石碑上,刻著“蝕魂勿近”四字,此刻碑身上的紋路正順著石縫往下淌,像極了地底石柱上黯淡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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