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這天,平安村的晨露凝在倉庫的窗欞上,像撒了把碎玻璃。林秀站在倉庫門口,看著李建國踩著木梯往牆上釘木架,他穿著那件新做的藏青色卡其褂子,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的小臂上青筋鼓鼓的,每釘一下釘子,額角的汗珠就順著下頜線往下淌,砸在水泥地上,洇出小小的溼痕。
“慢著點,別釘歪了。”林秀舉著水平儀喊,聲音被倉庫裡的回聲放大了些,“這是放繡線的架子,歪了線軸會滾下來。”
李建國低頭看了眼水平儀上的氣泡,果然偏了點,他咧嘴笑了笑,露出兩排白牙:“還是你心細。”說著拔出釘子,重新找準位置,“嗵”的一聲,木架穩穩地貼在了牆上,震得牆皮掉了點灰。
倉庫是村東頭的舊糧站改的,屋頂的木樑上還留著當年掛糧囤的鐵鉤,牆角結著層淺綠的黴斑。李建國前陣子請了村裡的瓦匠,把屋頂的漏洞補了,牆面刷了層白灰,又在靠窗的位置隔出個小隔間,說“給你當設計室,清靜”。此刻隔間的門簾正被風吹得“嘩啦啦”響,是林秀用碎布頭拼的,上面繡著朵粉薔薇,針腳雖然不太勻,卻透著股熱鬧勁兒。
“二丫她們啥時候到?”李建國從木梯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褂子後背已經被汗溼透了,貼在身上像塊深色的補丁。
“說好了辰時來,”林秀看了眼牆上的舊掛鐘,鐘擺“滴答”響著,指向八點,“估計在路上了,張奶奶說要給她們帶點新蒸的饅頭當晌午飯。”
正說著,倉庫門外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像群剛出籠的麻雀。是二丫、三丫和村裡另外四個姑娘,手裡都拎著自家的針線笸籮,見了林秀,齊刷刷地喊:“秀姐!”
“快進來。”林秀往屋裡讓她們,指著剛釘好的木架,“左邊這排架子放繡線,每種顏色都標了名字,你們記著點,別弄混了。右邊的案子每人一個,我給你們備了新剪子和頂針,都在抽屜裡。”
二丫是王二嬸家的大閨女,性子最活絡,她摸著光滑的木案,眼睛瞪得溜圓:“秀姐,這比俺家的炕桌還平!”
三丫年紀小,才十五,手裡的笸籮裡還放著本翻卷了角的小人書,她指著隔間的門簾:“秀姐,這花繡得真好看,是後山的‘粉團’不?”
林秀被她們問得笑了,拉著她們在案子前坐下:“今天先學最基礎的平針繡,我畫了薔薇花骨朵的樣子,你們照著練。”她把裁好的素布和圖樣分下去,指尖碰到三丫的手,冰涼冰涼的,“咋不戴手套?這天涼了。”
三丫抿著嘴笑:“俺娘說,學繡花得練手感,戴手套笨。”
李建國在旁邊燒火,聽見這話,從灶房裡探出頭:“傻丫頭,手凍僵了咋捏針?”他手裡拿著雙新做的棉手套,是林秀前幾天給小石頭做褂子時多縫的,“戴上,不耽誤捏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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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跪着榴蓮桃花眼猩紅,低聲懇求,“檸檬,我錯了,再愛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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