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屠志強已經泣不成聲，他認定了鄔海濱下一個要殺的人就是他。他甚至固執地認為鄔海濱是一個被人收買的殺手，其目的就是讓他們老屠家滅門。“惡事都是我大姐乾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屠妍，就是我那養女，我也支援她找到親生父母，回到他們身邊。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保護我們，我那一對兒女年紀還小，他們不能死……”

“也就是說，鄔海濱化名為寇新民，並故意接近屠志強。”高攀看著審訊記錄更加不解，“為什麼呢？他為什麼要接近屠志強？難道真的像屠志強認為的那樣，他下一個要殺的目標是屠志強一家嗎？”

李曦和劉項也看不透這個鄔海濱。明知道已經被追緝，卻還潛回覃安，住進卜松家所在的小區，刻意接近卜松的舅舅屠志強，並用同一把兇器殘忍殺害了卜松的母親屠金菊。

“這不符合臨時起意的激情犯罪特徵，而像是典型的仇殺。怪不得屠志強會那麼怕。”高攀說，“卜松只是因為要挾了張風華才與鄔海濱結仇的話，鄔海濱不會如此喪心病狂，殺了卜松之後還要殺他的母親和舅舅。他們是不是還有別的恩怨呢？”

劉項又是靈機一動：“難道鄔海濱也是屠金菊當年拐賣的孩子？他透過卜松認出了屠金菊，所以一氣之下殺了他們母子？”

“這也是一條思路。”高攀拍拍劉項的左肩，“你負責核實。”說罷，夾著一摞資料出門了。

“李曦姐，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劉項總覺得高攀的臉上帶著幾分無奈。

李曦起身拍拍他的右肩：“沒有，挺好的，只有不斷試錯才會有進步。”

屠志強回到家的時候，蔣捷已經在他家裡跟他妻子閒聊了一陣兒了。茶几旁堆放著蔣捷帶來的禮物，都是孩子們平常喜歡吃又不怎麼捨得買的零食。屠志強的妻子跟蔣捷聊得很投機，已經把屠妍從小到大的照片找出來給她看了。

屠志強驚魂未定，連聲叫妻子去給他煮一鍋薑湯來喝。妻子嘴裡說著：“三伏天喝薑湯，你又不坐月子。”卻還是起身去廚房燒湯去了。

蔣捷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癱坐在舊沙發裡的屠志強，他神色慌張，心神不定，窗外的陽光在浮腫的眼袋上投下青灰的陰影。於是意識到這一趟時機不成熟，可能得不到有用的資訊，正想告辭，不想屠志強卻開口說話了。“蔣記者，我知道你想問我們家屠妍的事兒，我跟你說，今天把話都說出來，說出來我的心裡能痛快一些。”

作為跑社會新聞的老記者，蔣捷太熟悉這種遭遇驚恐之後的傾訴——他們會有選擇的訴說，精心構建一個推卸責任的敘事，編織一個對自己有利的故事。她調整一個舒服地坐姿，同時悄悄按下了皮包裡的錄音筆。

“屠妍是我大姐從外地抱回來的，她說這個女娃出身好，爹媽都是文化人，是個讀書上學的好苗子。她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她帶回來。當然了，給我們要了兩千塊錢的路費。我知道我大姐乾的什麼買賣，這孩子也是她從爹媽那裡拐出來的，可是我們也確實有難處，就把孩子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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