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我們

突如其來的雨打亂了兩人的節奏，眼見雨勢越來越大，周繁森加快車速，一路疾馳來到療養院。 　　在地下停車場停好車，兩人坐著電梯一路向上，來到周素住的房間門口。 　　護工剛幫周素擦完身體，出門見到紀青凜趕緊和她打招呼：“紀小姐你來了，我最近都有在好好照顧周女士的，之前是我做的不對，我保證以後也會好好照顧她的，你別和醫院投訴我哈。” 　　紀青凜點點頭，和她說了句辛苦了，就開門帶著周繁森進去。 　　周繁森從下車開始，垂在身側的手就緊緊攥著，見紀青凜開門，心跳瞬間如鼓擂，雙腿不聽使喚地跟著她往裡走。 　　偌大的病房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因為暴雨過境顯得有些昏暗的房間裡，只有床頭櫃上亮著一盞橘黃色的燈。 　　紀青凜脫掉大衣掛在門口的衣帽架上，感受到屋內的溫度確實比她上次來的時候要好一些。見周繁森愣在原地，紀青凜上前幫他脫掉外套，和她的掛在一起，然後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病床上的人。 　　睡著了的周素表情安詳，卻肉眼可見的瘦弱。 　　許久不見，周繁森見到周素的第一反應是無措，他遠遠地看著她，猶豫了很久依舊不敢上前去。 　　紀青凜抬頭看著周繁森，伸手握住他的手，然後一點一點把他攥緊的手指掰開，和他十指緊扣。 　　周繁森低頭和她對視，眼睛裡已經滿是水色，加之身體還沒有好全，紅紅的眼睛讓人看著都心疼。 　　“我陪你過去。”紀青凜拉著他的手，帶著他上前去，還沒走到周素跟前，一滴溫熱的眼淚滑落到她的手背上。 　　紀青凜加大了手上的力氣，緊緊握住周繁森的手，把他推到病床前，在他耳邊柔聲說：“別怕。” 　　周繁森積蓄了很久的眼淚頃刻間噴湧而出。 　　有多久呢？紀青凜不知道。 　　或許是他們分開的這幾年，抑或是從更久之前開始。 　　她放開周繁森的手，讓他坐在周素病床前好好敘舊，而後轉身走出病房，給周繁森留出空間和時間自愈。 　　耳邊淅淅瀝瀝的雨聲慢慢變小，雨停了。 　　雨後的黃…

突如其來的雨打亂了兩人的節奏，眼見雨勢越來越大，周繁森加快車速，一路疾馳來到療養院。 　　在地下停車場停好車，兩人坐著電梯一路向上，來到周素住的房間門口。 　　護工剛幫周素擦完身體，出門見到紀青凜趕緊和她打招呼：“紀小姐你來了，我最近都有在好好照顧周女士的，之前是我做的不對，我保證以後也會好好照顧她的，你別和醫院投訴我哈。” 　　紀青凜點點頭，和她說了句辛苦了，就開門帶著周繁森進去。 　　周繁森從下車開始，垂在身側的手就緊緊攥著，見紀青凜開門，心跳瞬間如鼓擂，雙腿不聽使喚地跟著她往裡走。 　　偌大的病房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因為暴雨過境顯得有些昏暗的房間裡，只有床頭櫃上亮著一盞橘黃色的燈。 　　紀青凜脫掉大衣掛在門口的衣帽架上，感受到屋內的溫度確實比她上次來的時候要好一些。見周繁森愣在原地，紀青凜上前幫他脫掉外套，和她的掛在一起，然後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病床上的人。 　　睡著了的周素表情安詳，卻肉眼可見的瘦弱。 　　許久不見，周繁森見到周素的第一反應是無措，他遠遠地看著她，猶豫了很久依舊不敢上前去。 　　紀青凜抬頭看著周繁森，伸手握住他的手，然後一點一點把他攥緊的手指掰開，和他十指緊扣。 　　周繁森低頭和她對視，眼睛裡已經滿是水色，加之身體還沒有好全，紅紅的眼睛讓人看著都心疼。 　　“我陪你過去。”紀青凜拉著他的手，帶著他上前去，還沒走到周素跟前，一滴溫熱的眼淚滑落到她的手背上。 　　紀青凜加大了手上的力氣，緊緊握住周繁森的手，把他推到病床前，在他耳邊柔聲說：“別怕。” 　　周繁森積蓄了很久的眼淚頃刻間噴湧而出。 　　有多久呢？紀青凜不知道。 　　或許是他們分開的這幾年，抑或是從更久之前開始。 　　她放開周繁森的手，讓他坐在周素病床前好好敘舊，而後轉身走出病房，給周繁森留出空間和時間自愈。 　　耳邊淅淅瀝瀝的雨聲慢慢變小，雨停了。 　　雨後的黃昏帶著溼意，晚霞卻比往常要絢爛。 　　冬雨過後溫度更低，紀青凜站在暖氣不是那麼充足的走廊上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聽到身後的門被開啟，她立馬轉身，周繁森紅著眼睛看向她：“凜凜。” 　　紀青凜上前握住他的手：“我在的。” 　　周繁森委屈地撇撇嘴，一把抱住她，手上的力氣太大，紀青凜幾乎喘不過氣來。 　　走廊上人來人往，紀青凜的臉憋得通紅，她推了推周繁森的胸膛，讓他放手。 　　“就給我抱一會兒，好不好。” 　　“進去給你抱，別在外面。”紀青凜側頭看到護士站那邊，幾個眼熟的護士在朝他們這邊看過來，“我好不容易在這裡立下惡狠狠的人設，你別給我戳破了。” 　　周繁森這才鬆開手，拉著她進了病房。 　　關上門，周繁森摟著她的腰，低頭問她：“凜凜，為什麼要立惡狠狠的人設？” 　　兩人靠得太近，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起，紀青凜看著他帶著欲色的眼睛，趕緊低下頭去：“我不能經常過來看周阿姨，要是不惡狠狠一點，他們會覺得我們好欺負，周阿姨就會吃苦。” 　　周繁森的心臟一陣刺痛，低頭要吻她，卻被提前預判的紀青凜捂住嘴，她壓低聲音控訴他：“不行！你怎麼這麼流氓！！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你去做呢，別整天就想著親嘴！！” 　　紀青凜話音剛落，酥酥麻麻的觸感從掌心傳遍全身，她瞪大雙眼看向周繁森，就見他握住她覆在他嘴上的手，慢慢移到他的臉上，蹭了蹭：“知道了。” 　　兩人陪了周素一個下午，回程的路上紀青凜問周繁森：“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周繁森的神色和來的時候相比好了不少，他認真開著車，思考片刻後回覆她：“和慕先生合作。他想要幫慕阿姨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我想讓陸昂付出代價，而且現在我能確保我媽的安全，就沒理由再猶豫了。” 　　紀青凜腦海中閃過很多電視劇裡商戰的畫面，她不清楚現實中是什麼樣的，心裡難免有些擔心：“那你不會有危險吧？” 　　周繁森笑著瞥了她一眼：“你在想什麼？” 　　“就是擔心你。” 　　“不用擔心，你好好生活，好好讀書，其他的事情有我。”周繁森心情舒暢不少，“我媽那邊，我叫了景秀姨過去，你也不用擔心。” 　　“是啊，好久沒見過景秀阿姨了，怎麼當初周阿姨出了事沒有聯絡她呢？” 　　“陸昂的手筆。當初他幾乎切斷了我媽手機裡的所有聯絡方式，我猜大概是他太過自負，沒覺得你一個學生會有什麼威脅，所以那時候醫院只能打通你的電話。” 　　紀青凜點點頭，雖然知道現在是法治社會，但還是覺得好恐怖。 　　因為宿舍區域車不能進去，周繁森只好把車停在了 C 大的外來車輛停車場，然後和紀青凜一起走路進去。 　　之前 C 大校慶的時候，周繁森來過 C 大，但那時是為了完成陸家給的任務，他基本上就是在 C 大教務樓和宴會廳附近活動，沒進過宿舍區域。也沒有這麼深刻的感受到過大學校園的青春氣息。 　　林蔭道上，剛被雨洗過的常綠樹木綠得透亮，時不時有學生騎著腳踏車路過，還留在地面上的雨水被車輪激起，濺在周繁森的褲腿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抖了抖褲腿，原本已經騎著腳踏車離開的人特意折返回來和他道歉。 　　周繁森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還是紀青凜笑著和那個同學說沒關係幫他解圍。 　　“這也要道歉嗎？”周繁森看著早就已經騎遠的腳踏車，有些恍惚。 　　紀青凜笑他：“怎麼，在社會上混久了，遇到我們清澈單純的大學生覺得奇怪啊？” 　　“嗯，讓我更恨陸昂了，要不是因為他，我現在應該還在大學校園裡和你一起上學。”周繁森牽著紀青凜的手往前走，“而且也還和你一樣是大學生，不會被你排除在‘我們’之外。” 　　“……我不是故意的。” 　　“凜凜，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是恨陸昂。” 　　“嗯。”紀青凜眉眼俱笑，“不過看你這幼稚的樣子，確實也還像一個學生呢。” 　　說完，紀青凜忽然意識到，她和周繁森明明是同齡人，卻因為很多事情走向了不同的分叉口。 　　“還像學生就行，那樣的話我站在你身邊也不算太突兀。”周繁森說。 　　紀青凜握緊了周繁森的手，笑著點點頭。 　　還好，即使在一些時間節點兩人分開過，但再重逢的時候，面前的人依舊是記憶裡那個人。到了宿舍樓下要分別的時候，周繁森卻不想走了，他不放開牽著紀青凜的手，反而攥得越來越緊：“不想走了，怎麼辦？” 　　“再不走，我就真的要把你抓進實驗室給我當苦力了，不過你還會做實驗嗎？” 　　“你懷疑我啊？我在國外也有好好學習的，即使學的不是你的學科，不至於連實驗都不會做了吧？”周繁森牽著紀青凜的手晃呀晃呀晃，想起在國外學習的日子，他被陸昂安排著學了商科，每天學習一些不感興趣的知識，很痛苦，“要是真能被你當作苦力就好了。” 　　紀青凜抬手揉了揉他的臉：“圍城，進不來的人想進來，進來了的人出不去。” 　　“怎麼了，你不是還和胡阿姨頂嘴說是自己要學醫的嗎，後悔了？” 　　現在恰逢放學時間，紀青凜看著身旁不斷走過的人，朝周繁森湊近了一些，低聲說：“很難不後悔的好嘛，我最近也很迷茫，不過這個年紀迷茫是常態，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繁森伸手摟住她：“凜凜說起話來還是這麼有哲理。” 　　“上課的老教授說的，她每次上課都說，我都形成肌肉記憶了。” 　　“嗯，”周繁森沒有預兆地低頭吻她，“好，我知道了，形成肌肉記憶。” 　　紀青凜的臉一瞬間紅了起來：“你幹嘛，在療養院和你說的話又忘了！” 　　“形成肌肉記憶嘛，而且他們也在親。” 　　紀青凜順著周繁森的視線望過去，站在他們旁邊的另一對小情侶也在接吻。 　　紀青凜：“……” 　　“好了好了，你快回去處理事情吧，我得回去複習了，有事記得發訊息，不許再偷偷離開！”紀青凜推開他，臨走前還不忘警告他。 　　看著慌忙跑上樓的背影，周繁森忍不住笑了笑，而後才從大衣口袋裡掏出已經震動了很久的手機。 　　上面全都是慕阿姨發過來的訊息，說是慕承硯到家裡來了，叫他回去吃飯。 　　看來慕承硯要開始行動了。 　　他攥緊手機，沉下心來，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 　　但就和紀青凜剛才說的一樣，走一步看一步吧，好好去做，結果總不會太差的。 　　他剛想走，已經跑上樓的人又跑了下來，提著一個禮品袋來到他身邊，周繁森看著她通紅的臉，耐心等她開口。 　　“你的衣服，記得付給我這幾年幫你乾洗的乾洗費。” 　　周繁森接過袋子，開啟看一眼的時間，紀青凜又跑上樓了，他提著袋子回到車裡，從禮品袋裡把東西拿出來，拆了塑膠包裝才看清楚原來是自己那一件被紀青凜繡了小黃花的外套。 　　塑膠包裝上用油性筆寫著日期還有紀青凜的名字和宿舍地址，他抬手摸了摸上面的字，忽然想起什麼，開啟手機日曆一看，上面的日期就是他們在派出所重逢的日子。 　　周繁森的心臟超過正常數值跳個不停。 　　真好，她原來一直在想著他。 　　* 　　紀青凜跑回宿舍，立馬就被“圍攻”了。 　　江欣在她再次進門後迅速關上門，和云云一起圍了上來：“青凜，云云說剛才在陽臺收衣服的時候看到你和一個男生在樓下接吻，是真的嗎？對方是誰，速速如實招來！” 　　紀青凜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沒啊，云云看錯了吧，她七百多度近視呢……” 　　“我是七百多度近視，但是我戴了眼鏡啊！還有，你剛才還跑下去給他送東西了呢。” 　　“哈哈哈，沒誰，就是……我那個……”紀青凜猶豫了半天，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介紹周繁森，她雖然之前和她們說起周繁森的時候都用初戀代替，但實際上兩人並沒有真正在一起過，現在周繁森人已經回來了，但要讓她說出“初戀”二字，她反而說不出口了。 　　“你那個初戀？”江欣看透一切，“他終於肯出現了？” 　　“嗯……是他。” 　　“我靠！！”云云激動地跳到江欣跟前，“欣欣，你真是料事如神！” 　　江欣得意地朝著云云挑眉，轉而問紀青凜：“真是不容易啊，快三年了，終於等到這尊大佛現身了！什麼時候帶我們見見他，剛才遠遠的看著，他身形不錯的，應該是個大帥哥吧？” 　　“絕對是！而且他比青凜高出一個頭，兩個人站在一起好有氛圍感～” 　　“他最近有事要忙，等閒下來會請你們吃飯的。” 　　“耶！”江欣握著拳頭比出勝利的姿勢，“我得讓林致遠開始做形象管理了，以前咱們這一群人裡就他一個男的，他沒有危機意識，現在……嘿嘿，青凜的男朋友來了，愛好雄競的林致遠一定會被激起勝負欲，然後拼命健身，拼命搞形象，那我就能無痛獲得一個全新的男友了。” 　　紀青凜和云云：“……” 　　云云：“以後就只有我一個電燈泡了，好命苦。” 　　紀青凜拍了拍云云的肩膀以示安慰：“不一定，云云。” 　　云云和江欣一頭霧水：“？？” 　　紀青凜朝她們挑眉：“好啦，快複習吧，明天不是要考實驗嘛。” 　　“嘿嘿，我不用考！” 　　云云朝江欣翻了個白眼，哀嚎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欣欣，沒有人問你！！” 　　紀青凜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手機給周繁森發訊息： 　　Lin：【周繁森，我恨你。】 　　剛在陸家老宅前下車，把車鑰匙交給其他人去停車的周繁森：？？？ 　　Z：【為什麼啊凜凜（可憐）（可憐）】 　　Lin：【就是恨你！！】 　　紀青凜心裡的氣稍微散了一些，收起手機準備複習，云云忽然想到了什麼，提醒她： 　　“青凜，明天考實驗做成績評定的是那個讓你幫忙做實驗的研究生師兄，聽班上其他也在實驗室幫忙的同學說他很記仇，你那天沒去幫他，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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