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私心

聞言，紀青凜的臉立馬紅了起來：“韓易哥哥怎麼瞎說……” 　　“他哪裡瞎說了？難道你昨晚不是去照顧周繁森了？”胡宛問她，“那不然你昨晚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兒，去照顧的是誰？” 　　“媽……”紀青凜剛想道歉，就被胡宛打斷。 　　“行了，他能回來就好，免得你大學閒著無聊，只會學習。”胡宛繼續吃東西，“快點吃，吃完去檢查，去晚了還要排長隊。” 　　“不是你說的要我好好學習嘛，怎麼突然又嫌棄我只會學習了。”紀青凜嘴上抱怨著，心裡卻舒服得不得了，連續吃了好幾個蝦餃。 　　“慢點吃。你韓易哥哥說，你平時學習壓力就夠大了，讓我管你管松一點，他是過來人，我還不聽他的建議嗎？” 　　紀青凜在心裡感謝著韓易，又往嘴裡塞了一個蝦餃，然後抽了一張紙巾擦擦嘴：“我吃好了。” 　　胡宛看著她出神，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忍不住又傷感起來：“凜凜，你昨天說的話很對，媽媽也要和你說聲對不起，我不該打你的。” 　　“嗯。”紀青凜點點頭，視線又模糊了，她怕眼淚掉下來又會惹得胡宛傷心，趕緊抬手擦了擦眼角，扯出一抹笑來，“快吃吧，不然要涼了，我先收拾好東西，等會兒我們直接去做檢查。” 　　“好。” 　　這幾年紀青凜陪著胡宛做過很多次檢查，早就熟門熟路了，一早上就做完了所有檢查，等著下午報告出來，去找醫生就可以。 　　從檢查大樓回康養中心的路上，紀青凜難得地挽上了胡宛的手：“媽，你真的不打算和我回徽京嗎？你一個人在南城，我和爺爺奶奶都不放心的。” 　　“南城這邊的醫療條件要好一些，再說了這幾年我的社交圈都在南城這邊，你又一直在學校，回了徽京我的情況只會更不好。” 　　紀青凜沒有再多說什麼，胡宛有自己的考慮和打算，她干預不了她的想法，只能盡力做自己能做的：“好，那以後我經常來看你。” 　　胡宛滿臉笑意地看著她：“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你到時候有沒有時間，願不願意過來還是未知呢。” 　　“我答應了你肯定…

聞言，紀青凜的臉立馬紅了起來：“韓易哥哥怎麼瞎說……” 　　“他哪裡瞎說了？難道你昨晚不是去照顧周繁森了？”胡宛問她，“那不然你昨晚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兒，去照顧的是誰？” 　　“媽……”紀青凜剛想道歉，就被胡宛打斷。 　　“行了，他能回來就好，免得你大學閒著無聊，只會學習。”胡宛繼續吃東西，“快點吃，吃完去檢查，去晚了還要排長隊。” 　　“不是你說的要我好好學習嘛，怎麼突然又嫌棄我只會學習了。”紀青凜嘴上抱怨著，心裡卻舒服得不得了，連續吃了好幾個蝦餃。 　　“慢點吃。你韓易哥哥說，你平時學習壓力就夠大了，讓我管你管松一點，他是過來人，我還不聽他的建議嗎？” 　　紀青凜在心裡感謝著韓易，又往嘴裡塞了一個蝦餃，然後抽了一張紙巾擦擦嘴：“我吃好了。” 　　胡宛看著她出神，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忍不住又傷感起來：“凜凜，你昨天說的話很對，媽媽也要和你說聲對不起，我不該打你的。” 　　“嗯。”紀青凜點點頭，視線又模糊了，她怕眼淚掉下來又會惹得胡宛傷心，趕緊抬手擦了擦眼角，扯出一抹笑來，“快吃吧，不然要涼了，我先收拾好東西，等會兒我們直接去做檢查。” 　　“好。” 　　這幾年紀青凜陪著胡宛做過很多次檢查，早就熟門熟路了，一早上就做完了所有檢查，等著下午報告出來，去找醫生就可以。 　　從檢查大樓回康養中心的路上，紀青凜難得地挽上了胡宛的手：“媽，你真的不打算和我回徽京嗎？你一個人在南城，我和爺爺奶奶都不放心的。” 　　“南城這邊的醫療條件要好一些，再說了這幾年我的社交圈都在南城這邊，你又一直在學校，回了徽京我的情況只會更不好。” 　　紀青凜沒有再多說什麼，胡宛有自己的考慮和打算，她干預不了她的想法，只能盡力做自己能做的：“好，那以後我經常來看你。” 　　胡宛滿臉笑意地看著她：“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你到時候有沒有時間，願不願意過來還是未知呢。” 　　“我答應了你肯定會來的！”紀青凜信誓旦旦地和胡宛保證。 　　胡宛依舊笑了笑：“好。誒，所有檢查都做完了，現在也沒什麼事，要不然我們去看看繁森吧，說起來我還沒見過他。” 　　“媽，你見他幹什麼呀，”紀青凜眼睛亂瞟，有些慌亂，“他不是什麼大病，不用去看了……” 　　胡宛：“他再怎麼說也是你的朋友，而且那段時間繁森和周阿姨幫了你很多，現在他生病了我去看看他也是應該的。” 　　胡宛這麼說，紀青凜沒法再拒絕，一邊帶著胡宛朝著住院部走去，一邊掏出手機給周繁森發訊息，想讓他提前準備一下。 　　誰知她在聯絡人那一欄沒搜尋到周繁森，倒是在黑名單裡找到了。 　　紀青凜：“……” 　　她這才想起來，他剛離開那段時間她被情緒操控，氣個半死，一氣之下把他拉黑後忘記拉回來了…… 　　她趕緊把周繁森拉回來，發了訊息過去： 　　Lin：【周繁森你醒了嗎？我媽要過來看你，你準備一下。】 　　Lin：【（祈禱）（祈禱）】 　　周繁森幾乎秒回： 　　Z：【！！！】 　　Z：【（哭）（哭）】 　　紀青凜疑惑地看著對面發過來的表情，在對話方塊裡打字。 　　Lin：【怎麼了？你要是不願意我和她說一聲，今天先不過來了。】 　　Z：【沒有不願意，但是我臉掛彩了，一點也不帥（哭）】 　　紀青凜沒有細想周發森說的“臉掛彩”，覺得是不是自己剛才說的話太正式，讓周繁森緊張了，趕緊解釋。 　　Lin：【就是過來看看你，不用緊張，我們大概還有 20 分鐘到你那邊。】 　　周繁森沒回訊息，恰好胡宛叫她，紀青凜也趕緊收起了手機。 　　“去買點東西帶過去吧，他平時喜歡吃些什麼？” 　　“他……他什麼都吃，隨便買就行。” 　　“去看病人，怎麼能隨便買？走，去超市好好挑一下。” 　　紀青凜點點頭，又掏出手機開始打字。 　　Lin：【慢慢準備吧，現在應該不止二十分鐘了。】 　　等胡宛拉著紀青凜買好禮品，距離她給周繁森發訊息已經過去一小時了，她想著周繁森再怎麼樣應該都準備好了，誰知等她和胡宛提著禮盒進門，周繁森還是條件反射地站起來，像是受了什麼驚嚇。 　　“阿姨。”周繁森禮貌地和胡宛打招呼。 　　胡宛笑著朝他點點頭，環視病房才發現除了周繁森，裡面還坐著和他年齡相仿的兩個男生：“繁森，你有客人？抱歉啊阿姨恰好在這邊檢查，聽凜凜說你生病了，沒和你打招呼就過來了。” 　　“沒有阿姨，他們不是客人，辛苦您跑一趟。”周繁森看向站在沙發旁的兩人，眼神示意他們趕緊讓開，接著熱情地招待胡宛，“阿姨您先坐，我給你倒水。” 　　胡宛在沙發上坐下：“不用忙了，我待會兒就回去，你還病著快坐下休息。” 　　“好。”周繁森先給紀青凜搬了椅子，才在她身邊坐下，“阿姨，應該是我去看你的，辛苦你跑一趟。” 　　胡宛低頭笑了笑，然後看向紀青凜：“繁森太客氣了，才幾分鐘就和我說了兩次辛苦了。” 　　紀青凜咳嗽兩聲，示意周繁森不要表現得太誇張：“他……就這樣……有禮貌……” 　　紀青凜實在是找不到其他好的藉口，本想讓周繁森自己解釋，誰知他一直保持微笑看著胡宛，根本沒時間看她一眼。 　　“嗯。”胡宛忍不住笑了笑，抬頭看了其他兩個男生一眼，陸欽和宋昀察覺到胡宛投過來的目光，也笑著朝她點點頭。 　　胡宛站起身來：“你們都是年輕人，阿姨在著你們放不開，那我先回去了，繁森你好好休息，以後有機會阿姨請你吃飯。” 　　周繁森原本還想讓胡宛多留一下，但看到了她手腕上帶著的病歷手環，就沒再多說什麼。 　　“凜凜，你也在這兒和他們玩一會兒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紀青凜不放心，要跟著回去。 　　胡宛拍了拍她的手：“你韓易哥哥的愛人等會兒要過來看我，我有人陪，你就在這兒陪陪繁森吧，你們好久沒見了。” 　　“媽！他哪裡需要我陪啊……”紀青凜從臉紅到脖子，有些無措地回頭亂瞥了身後的人一眼，周繁森笑嘻嘻地看著胡宛，絲毫沒有要替她解圍的意思，紀青凜認命地閉眼，“知道了，媽媽。” 　　兩人把胡宛送到電梯口，看著她離開才又走回病房。 　　“你剛才為什麼不幫我說話？” 　　“啊？” 　　“我說要跟我媽一起回去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幫我說話，你開口說不用我陪，她就會讓我跟著她回去了！” 　　周繁森撇撇嘴，有些委屈：“總不能讓我第一次見阿姨就撒謊吧……” 　　紀青凜氣鼓鼓地看著他，忍不住伸手掐他的臉：“哼！” 　　周繁森抬手捏住她的手，牽著她往前走：“而且我有私心，我想讓你陪我。” 　　紀青凜臉色舒緩了不少，低頭看著他拉著自己的手，輕笑一聲，回握住他的手：“心機。” 　　“嗯。”周繁森低頭側臉看她，眼睛眨呀眨，嘴上答應著她的話，心裡不知道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想說什麼？”紀青凜問他。 　　“凜凜，你沒看到我臉上有傷口嗎？等會兒你幫我上藥好不好？” 　　聞言，紀青凜停了下來，揚起頭檢視他臉上的傷口，手指輕輕擦過有些紅腫的傷口，表情嚴肅起來，“怎麼弄的？” 　　“就……我自己不小心弄到了。你幫我擦藥好不好，就像昨天我幫你擦藥一樣。”周繁森也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昨天受傷的地方還疼嗎？” 　　紀青凜想起剛才周繁森給她發的訊息，知道事情肯定不簡單，打掉他的手：“撒謊，你自己能弄成這樣？額頭上還青了一塊，老實交代。” 　　“……和宋昀打了一架。” 　　“為什麼？” 　　“他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周繁森和紀青凜告狀，“還有，他偷偷勾引你！” 　　紀青凜：“……” 　　“你們倆怎麼這麼幼稚！”紀青凜朝前走去，不想理他，周繁森迅速跟上她，又牽住了她的手。 　　“就這一次，我們已經和解了。” 　　“你們和不和解，和我沒關係，但是不能打架！這次是傷得不嚴重，要是被打傷了怎麼辦？” 　　“好，以後不打了，知道你心疼我。” 　　“這和心不心疼你也沒關係，打架就是不對！” 　　“好。”周繁森滿臉笑意地牽著她進了病房。 　　陸欽見他們進來，“噌”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跑到二人跟前：“你們終於回來了，宋昀氣壓好低，嚇死我了。” 　　周繁森白了宋昀一眼：“別管他，小白眼狼。” 　　宋昀哼了一聲，坐在沙發上把頭扭朝一邊，嘴角的傷口雖然沒有再流血，但是依舊紅腫著，看上去比周繁森要嚴重。 　　紀青凜抬頭白了周繁森一眼：這個人剛才不是說他們已經和解了嗎？ 　　紀青凜從陸欽口中瞭解了當時的情況，好說歹說讓周繁森和宋昀互相道了一個歉，兩人的氣氛才緩解一點。 　　“下不為例！”紀青凜用蘸了碘酒的棉籤給周繁森消毒，見他沒有反應手上稍微用了點勁，疼得周繁森倒吸了一口氣。 　　“知道了。凜凜，疼……” 　　坐在旁邊讓陸欽幫忙消毒的宋昀見到他吃癟的樣子，冷笑一聲，周繁森給了他一記眼刀，宋昀也不怕，朝周繁森翻了一個白眼。 　　* 　　又打了兩天點滴，周繁森看上去才好了一些，因為他心裡想著周素，沒辦法再在南城多留，才出了院就要回徽京去。 　　胡宛的情況反反覆覆，那天去看了周繁森回去之後，又不清醒了一段時間。紀青凜本來想再在南城待幾天陪陪胡宛，學校那邊忽然通知要考實驗，只能先找了一個靠譜的護工陪著胡宛，然後和周繁森一起回了徽京。 　　周繁森沒再讓陸欽和宋昀跟著，也不放心陸家那邊的司機，下了高鐵後，他親自開車帶著紀青凜去療養院看周素。 　　“周阿姨住的療養院在城郊，”紀青凜把定位發給周繁森，見他眉頭緊鎖也跟著心頭一緊，“別擔心，前幾天阿姨已經清醒過了，應該很快就會好的。” 　　“嗯。”周繁森回應著她，卻明顯心不在焉。 　　“周阿姨是過度服用藥物造成的肝損傷，經過治療之後身體上沒有什麼大問題，卻因為精神上受到巨大打擊而長期昏迷，醒來之後情緒也很不穩定，前幾天清醒過一段時間，但等我收到療養院的通知過去看她的時候她卻又昏迷過去了。” 　　恰逢紅燈，周繁森把車穩穩地停下，側頭看向她：“凜凜，你辛苦了，忙著照顧阿姨，還要幫忙照顧我媽。” 　　“錢是周阿姨出的，照顧她也是找的護工，我就是幫忙張羅一下，有時間了過去看看她。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以後給我當牛做馬好了，每天陪我蹲在實驗室裡，幫我做實驗，測資料。”紀青凜把座椅往後放了一些，半躺著，仰著頭看著車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車內忽然變得靜悄悄的，車載音樂正放著一首韓語歌，旋轉的黑膠唱片旁邊，歌詞正唱到： 　　【等待已久的】 　　【如禮物一般的一天】 　　【會跨過漫長的光陰歲月】 　　【到達你的身邊】歌詞引用自：（韓）鄭俊日 歌曲《（初雪）》

“周繁森。”她叫他。 　　“嗯，我在。” 　　“以後不要再一聲不響地離開了好不好，這幾年你不在，我很難過。” 　　“好。”他答應她。 　　紅燈變綠燈，周繁森重新啟動汽車，還沒駛出多遠就注意到坐在旁邊的人一邊擦眼淚一邊罵他：“都怪你，放這麼煽情的歌，害我又哭了，要是影響到我明天考實驗，你得負責。” 　　周繁森靠邊停車，抬手幫她擦掉眼淚，低頭吻住她：“好，我負責。” 　　車外黑雲壓境，樹枝在狂風中搖曳，堆疊在一起的雲全都飄移到徽京城上空。 　　一場醞釀了很久的雨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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