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皇后看著說了一大串的朱元璋,端起一旁的茶碗:“格物學院能不能取代理學,還不是朝廷說了算,何必用這種方式——”
朱元璋接過茶碗:“妹子你不明白,朕若是不用這種方式,理學就是大明他日登山時的滾石,他們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不顧事實,不顧民情地亂來,就如句容三大院,妹子不也吃了虧,還讓人跑了一趟縣衙?”
馬皇后知道這事瞞不住朱元璋,平靜地說了句:“妾身只是擔心修繕後宮的工期延長。”
朱元璋嘆了口氣:“咱知道你不是有心干政,但咱也清楚,你不會在意工期延長,你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呂震,趕緊收手吧,不要再亂來了,因為自打顧治平兄弟進入鎮撫司,你就清楚咱到底要做什麼!”
相濡以沫數十年,彼此的性情與心思,其實是不需要說出來的,但有點舉動與苗頭,就知道彼此到底在盤算什麼。
所以當朱元璋決定親自審案時,馬皇后也並沒有感覺到高興。
早就看出來了,只是無力阻擋。
朱元璋沒有責怪什麼,繼續說道:“朕的治國理念也在變,最初朕也想分封諸王,被顧正臣勸阻了,還累了內侍來回搬運銅錢,朕原以為,財政穩定下來,定下來,到那個位置夠用就行了,不需要增多,如此朝廷夠用,還不至於傷民——”
“可事實證明,不行,財政不增長,許多事都沒辦法去做。朕最初也想讓大明按照大同世界那般,男耕女織,雞犬之聲相聞,老死不相往來,還安排了路引制,設定了關津與巡檢司,以防民流動。”
“可這些年來,路引制基本上名存實亡,百姓流動增多了不少,雖說這也帶來了不少治理上的問題,但仔細看百姓,看百姓的家庭,他們並沒有因此受害,也沒有因此走向貧窮困頓,更沒幾個人成了賊寇兇犯。”
“許多開國之初的設想與安排,已經不適用了。咱還想著,弄一套制度,用它個千年萬年,再定下規矩,讓子子孫孫照著辦就是了,哪怕他們是個廢物,只要不改變制度,也能保了這江山無憂!”
“可祖宗之法萬年不變,被格物學院的學說給砸碎了,矛盾論與發展論很有道理,這世上壓根不存在一成不變的祖宗成法,周朝的東西放在秦朝沒用,秦朝的東西搬到漢朝也未必好用,唐朝不會照搬漢朝,宋朝也必須吸取唐的教訓!”
“人口多少不同,土地肥瘦不同,外部環境不同,思想不同,制度就不可能一刀切,不可能繼續沿用前朝之法。比如那唐朝的府兵制,一開始可以與均田制繫結,可到後面,均田制崩潰,府兵制也必然成了募兵制,募兵制帶來的財政壓力也會壓得朝廷喘過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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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我御馬監為奴,現在後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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