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越加冷冽，大聲喘道： 　　“你不講道理。明明剛才說的是“或”，怎麼變成“且”了？” 　　康顯渠張大了嘴，驚呼一聲，頻頻拍自己的額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俊意立即要起身，他忙按住。正正扶著她肩膀，把她臉轉過來。她瞥開，不看他，他目光追尋過去，她又低下頭。他深深嘆了一口氣： 　　“對不住，我搞混了。”

俊意還是不看他。

“那前面的不作數。我們接下來就遵循正確規則，滿足其中一個條件就算。嗯？”見俊意還是滿臉不信任，康顯渠低沉笑了一聲，繼續解釋道： 　　“你不知道我以前讀書時就數學最差了，請了無數家教上了無數補習班都沒用，所以不得已被早早趕出國讀書。後來回來了，跟人籤合同也幾次三番栽在這上面，損失了好多錢，結果還是算不好數。”他頓了一下，“俗話說：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教就會。你剛才以身入局一教，我馬上就懂了。實在是用心良苦，所以，我得謝謝你。” 　　俊意咬著後槽牙。

康顯渠嘆息了一聲，定定望著她。 “我聽說你以前還偏科數學是不是，那正好，我當你學生，你幫我補補課好不好？成老師。” 　　“你······”俊意立即抬起頭，一時氣結。 　　他怎麼能用這樣無辜又真誠的表情說著這番無賴的解釋。什麼籤合同損失了多少錢，以為她結婚前沒做過他背調嗎？主修經濟學和輔修法學，還未畢業就幫人收購過公司，他要是吃虧算不會，那世界上就沒一個明白人。

還有，什麼人教人……？到底誰才是吃一塹，被人教的那個？自己得了便宜還賣乖。還說她偏科，是，她偏科數學，哪裡像他，肯定偏科語文，這麼會玩文字遊戲。 　　“那我們，繼續？”康顯渠的聲音姍姍泛起。 　　俊意她心裡無奈， 皺起眉。還要讓她那樣去—— 　　“我真的不會……”她轉開身子，已經不想看他了。如果可以，她不想跟他在這個房間。怎麼要睡個覺都這麼難的，還過五關斬六將，她開始懷念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了…… 　　康顯渠嘆了口氣：“你不會食言的，是不是？” 　　他現在正醒神，一切已經甦醒，亟待疏解。 　　俊意搖搖頭。 　　可她是真的沒有力氣了，整個身體軟綿綿的。剛才那一陣，比她畫一天的圖還累，差不多是她極限了。酒勁好像也開始上來了，口乾舌燥······· 　　俊意悄悄挪向床沿，手抓開阻礙的被單，“我想喝口水。” 　　他先她一步，把櫃面的杯子拿過來，過程不到一秒鐘。俊意呆呆的看著他手，只好接過。他就一動不動看著她喝了半杯，然後把杯子遞給他。 　　康顯渠趕緊接過把那剩下的都喝完了，呼了口氣，眉眼舒展開。 　　俊意看他唇瓣亮晶晶，邊角有顆水珠掛著，欲滴不滴。她挪了下位置，慢慢湊過去，輕輕捧著他的臉。她側了下頭，沿著他嘴角，描摹著他的唇形。然後小心翼翼，學他平時那樣，一遍一遍掃過。吞嚥了幾下後，手從他臉頰下頜處遊走到他耳邊，捏他熱熱軟軟的耳垂。最後邊喘息邊靠在他的肩窩處。 　　“睡覺好不好？我真的有點困了。” 　　這幾天都沒好好睡個好覺。今天忙了一天，現在大晚上的又弄出這番動靜······她真的適應不來……不由得嘆息一聲。 　　康顯渠還沉浸在她剛才帶來的氣息裡。下巴擱在她頭上，撥開她耳後的頭髮，手掌摩挲她的後背。 　　眼前開始浮現出下午她躺在沙發上熟睡的模樣······ 　　他短嘆了一聲，動作慢下來。 　　“你喜歡剛才那樣嗎？”

又來了。俊意無奈。

還以為是小時候春遊啊，結束了需要總結一番心得體會？

果然是他脾性。

抬頭掃了他一眼。那個樣子，就像……要糖果獎賞的小孩兒。 　　康顯渠輕輕搖了搖她。 　　俊意繼續不作聲。 　　“那……舒服嗎？”

俊意身子頓時僵住。剛才的睏意被一陣蒸發了，脊背挺得直直的。

她本以為第一個問題不回答他就會罷休，又來一個。低估他了。 她收緊手指互相攪弄，看他的眼睛還是定定，沒移開。

剛才還充滿漩渦風暴，現在如一泓深譚，那麼靜謐…… 　　“你知道的。” 　　她唇瓣一張一翕，半天只擠出這幾個字。好像她所能給的就這麼多了。

康顯渠看她紅潤潤的雙頰。他嘴角揚了揚。湊下去，嘬住她細軟的耳垂，低低笑了一聲。 　　“今天就先放過你。” 　　…… 　　夜已經很深了……洗漱完後他們重躺回床上。他一把摟住她身子，大手掌從她後背處輕輕撫摸，喃喃哄著。 　　她真的困了，眼皮一點點下來。逐漸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