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雲樂攥緊拳頭，指節泛起青白，眼底卻躍動著灼灼星火："爹孃不必憂心，我會拼命修煉，變得比誰都強大！定會護好自己，護住浮華山的每一個人！"

青嵐與灼雪交疊的掌心泛起鎏金光暈，撫過女兒頭頂時，指尖都在微微發顫。他們凝視著雲樂額間若隱若現的銀紋，溫柔嗓音裡裹著雷霆："我們信你。"

夜風掠過浮華山頂的千年古松，將未盡之語揉碎在婆娑樹影裡——既然天道容得下那等身懷異香、彈指間便能取人性命的異數，自然也該容得下妖族的血脈。哪怕獸化後仍能催動靈力的禁忌之軀，哪怕要逆著天道罡風劈開血路。

更何況...千年淨化浮華山遍野的混沌之核，若最終仍要落得經脈盡碎、神魂俱滅的下場......

青嵐廣袖無風自動，灼雪指尖雷火明滅，二人仰首時眼底金芒刺破蒼穹。當年能鎮壓萬妖的玄天鎖鏈正在他們靈臺中錚鳴，若天命真要趕盡殺絕——總要教這三界六道，換個顏色。

這件事對於浮華山妖族來說實在非同小可，於是青嵐與灼雪帶著雲樂去了天罡殿。

黑曜石王座隱現暗金紋路，三枚青銅燈盞懸於穹頂，將赤焰天罡的身影投在星辰軌跡鋪就的地面。他交疊的雙足踏著熔岩冷卻後的玄武岩，暗紅色長刀「燼」斜倚座邊，刀鞘表面浮動的火焰紋路如同呼吸般明滅。

褪去張揚的火焰長髮化作墨色綢緞垂落，唯有髮梢偶爾流轉的暗金輝光，洩露其血脈本源。玄色重鎧包裹的軀體並不顯臃腫，領口露出的皮膚上浮動著類似龜裂熔岩的暗紋。他左手虛按王座扶手的星軌凹槽，右手正將一枚赤玉棋子輕叩石質棋盤。

赤焰天罡執棋的手懸停在半空。青銅燈盞突然暗了三寸，星軌地磚上投下的影子微微震顫，熔岩暗紋順著他的頸側爬上耳際。當雲樂捧著那枚帶裂痕的月魄石跪伏陳述時，王座後方旋轉的北境星圖中，屬於浮華山的冰藍光點正滲出絲絲血霧。

「百年前的露水可還清甜？」他突然打斷哽咽的彙報，指腹抹過石質棋盤邊緣凝結的霜花。這句話讓殿內七十二盞長明火同時偏向雲樂的方向，火光在她絨毛間織出流動的金網——這是浮華山長者為幼崽施護時的特有術式。

棋子落定聲驚碎死寂。赤焰天罡起身時帶起的風壓卷走所有溫度，玄鐵重鎧與地面摩擦出類似冰層開裂的銳響。當他停在距離雲樂七步之遙的星軌交界處，地磚縫隙遊走的火蛇突然裹住少女發抖的腳踝，卻不是灼燒，而是結成赤金護甲的形狀。

「抬頭。」這道命令讓穹頂墜下三根燃燒的銅鏈，鎖住試圖後退的時光漣漪。他俯視著幼兔瞳孔裡倒映的未來焦土，自己眼中熔岩暗紋已蔓延至眉骨，卻在即將衝破皮膚時被強行壓制，化作領口一枚新生的玄鐵鱗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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